第24章 橘子林鎮他本來一早就該來的，想著閨女一家搬到這老屋來連張床都沒有，便去弄了兩張舊床闆來。
“閨女，床是舊的，先湊合著用。”
張雪搖頭：“爹，要不是您，今晚上怕是要打地鋪了。”
張旭端詳了閨女幾眼，氣色比前陣子好了些。他朝程朝暉招招手：“暉暉，過來讓外祖父瞧瞧。”
程朝暉顛顛兒跑過去仰起頭。
“頭上的傷還疼不疼？”看著這個長得像女兒的外孫女，張旭打心眼裡疼，可那副軟綿綿的性子他實在看不慣。
“外祖父，快好了。”
張旭總覺得這外孫女跟從前不一樣了。以前看他的眼神怯生生的，如今大方了許多。
兩張舊床闆一張擱正屋一張擱西廂，三兩下就支好了。
張旭四下一掃，屋裡空蕩蕩的啥也沒有，大手一揮：“今兒中午都去我家吃。吃過飯伯方套上牛車去鎮上把東西置辦齊了。”
程伯方點頭應下。
程朝暉跑去把自己打的那隻兔子拎了出來：“外祖父，添個兔子吧！”
張旭接過兔子掂了掂：“成，回家讓你外祖母收拾。”
程伯方鎖好院門，一大家子便往張家去了。
張家是青磚大瓦房，在馬腦村算是頭一份的體麵。
程朝暉從牛車上往下跳，腳還沒落地，就被大舅舅張宏一把拎住了後脖領。
程朝暉：“……”
有話好好說成不成。
“暉暉，頭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可不能這麼蹦躂。”
說完輕輕把她放到地上。
張雪瞅見閨女臉上的表情，沒忍住笑出了聲。
程朝暉丟給她娘一個幽怨的眼神——個個都欺負她矮是吧？等著，她還能長。
院子裡的飯菜香已經飄出來了。程朝暉吸了吸鼻子，是肉味。
外祖母陳芳澤迎出來，讓他們再等一會兒，飯馬上就好。
張旭手裡的野兔交給了大表哥張勳。
程朝暉在旁邊看著，大表哥三下五除二就把兔子剝了皮剖了肚，手法利落得很，眨眼間就拎進竈房去了。
程朝暉也跟了進去：“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
“暉暉來了。”兩個舅母平日裡對程朝暉還算不錯，自家生的全是小子，就這一個外甥女，多少有幾分疼。
大舅母羅茜接過兔子，在案闆上咚咚咚剁開了。
程朝暉湊到竈台邊，盯著鍋裡滋滋冒油的肉，嘴角差點沒兜住。
香！她都不記得上回吃肉是什麼時候了。
陳芳澤回頭瞧見她那副饞貓樣，夾了一塊肉遞到她嘴邊。
程朝暉不好意思了一瞬，隨即嗷嗚一口咬住。
“出去玩吧，一會兒就開飯了。”
“好。”
程朝暉抹著嘴出來，嘴角還泛著油光。
等了約莫兩刻鐘，終於開飯了。
人太多，分了兩桌，長輩一桌，小輩一桌。
桌上擺著一盤炒豬肉、一盤炒兔肉、一碟野菜。
程朝暉碗裡盛了滿滿的糙米飯，眼巴巴等著外祖父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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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旭瞧見她那熱切的小眼神：“吃飯，都累了一上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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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筷子就動起來了。
程朝暉頭一筷子夾了兔肉，沒有半點腥膻，嫩得很，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這一頓吃得心滿意足，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股子踏實的勁兒從心底漫上來。
隻有挨過餓的人才懂得吃飽飯是什麼滋味。
飯後程伯方套了牛車要去鎮上，程朝暉和程同甫也跟著。
牛車到橘子林鎮要走半個時辰，程朝暉躺在車闆上顛得背疼，想睡又睡不著。
進了鎮子，程朝暉拎著籃子下了車——裡頭裝著她前些天在山裡採的靈芝，不知能換幾個錢。
程伯方和程同甫去置辦家什，頭一件就是糧食。
程家分的那一百斤全是粗糧不說，還有些發了黴，也不知鄭春桃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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