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裡頭兩張五十兩銀票，三錠二十兩的銀錠子，底下還壓著碎銀，擺得跟銀莊櫃檯似的。
“人蔘賣了一百六十兩整。金瘡葯五瓶花了一兩，野豬八兩。”
程朝暉掃一眼，拿了兩錠銀子和一小把碎銀：“爹，旱災和逃荒的事都是真的，您別當我嚇唬人。剩下銀子您拿著，缺什麼趁早置辦，別心疼錢。”
程伯方剛想開口說把銀子都留給閨女，程朝暉又補一刀：“您琢磨琢磨都要備什麼，越齊全越好——別到時候手忙腳亂，想買都沒處買。”
程伯方把匣子收好，腦子已經轉上了，跟開了磨坊似的。
吃完飯，程朝暉在院子裡擺弄帶回來的草藥，擡頭看見程同甫，張口就使喚：“四哥，幫我買幾個簸箕，再買幾張床闆。”
遞過去二兩銀子。沒多會兒程同甫就回來了，身後跟著一輛騾車，車上摞著幾副沒組裝的床架，效率堪比同城快送。
新床支起來，程家當晚就搞了一次寢室大調整。
程伯方和張雪挪到正屋邊上，程朝暉住進右邊屋子，左廂房給了程英傑夫妻，右廂房程葉洲和程同甫兄弟倆合住。
一家人各就各位，再也不用擠得跟罐頭似的。
夜裡躺新床上，木料清香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程朝暉閉眼，意識沉進空間。
她先摸到溪邊，把今天得的種子一壟一壟埋下去，又擴了五畝水田，灌上水泡稻種。
之前撒的菜籽已經冒了芽尖，齊刷刷拱出土皮，瞧著跟列隊似的。
那株老參在蓮花池附近紮了根，葉子舒展開，跟前幾天崖壁上那副蔫了吧唧的模樣判若兩參。
野兔和野雞已經在山坡上安了家，適應能力比她想象的還強。
三頭小豬縮在山腳睡得呼嚕震天響，她劈了幾根斷木，在山腳下圈了個柵欄——吃的先不管，山上草多，餓不著這三頭小祖宗。
擡腳往山上走，之前沒細看過這三座山，今天一瞧，程朝暉直接愣在原地。
其中一座山，漫山遍野全是金絲楠和檀木，黃花梨、小葉紫檀擠擠挨挨地長著，樹冠遮了大半邊天。
她站在山腳仰頭看了半天，嘴角一點一點往上翹，最後徹底綳不住了。
往後缺錢了就放倒一棵，夠嚼用好久。
她腦子裡已經浮現出自己躺在金絲楠木床上、腳下踏著黃花梨地闆的日子，笑得合不攏嘴，在空間裡站了老半天才捨得退出來。
第二天早上醒來，笑意還掛在臉上，張雪瞧見還以為閨女做什麼美夢了。
天沒亮透她又進山。
晨霧裡那團熟悉的靈氣還在老地方等著，跟上班打卡似的。
她盤腿坐下引氣入體，等霧氣散盡才睜眼。
肚子準時咕嚕抗議。她去溪邊捉了兩隻野兔，利落扒皮收拾了，架火上烤。
等兔肉的工夫，一頭麅子傻乎乎晃到溪邊來喝水，愣頭愣腦的。
程朝暉一擡手就給它收進空間——送貨上門，不收白不收。
一隻兔烤好收起來，一隻蹲溪邊撕著吃。
正啃得滿嘴流油，鼻尖忽然嗅到一絲腥氣，從上遊漫過來的。
她皺眉往上看，水流不急，一團黑乎乎的影子順著河道慢慢往下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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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才看清，是個人，大半個身子泡水裡，身下拖著一縷縷暗紅，跟拍恐怖片似的。
漂到跟前，程朝暉愣了一下。
那人麵色蒼白如紙，五官卻生得極好——說天仙下凡都不為過，屬於那種讓人看了想報警的長相。
可惜了，這麼好看的人就這麼沒了。
她多看了兩眼，忽然覺出不對：胸口還有極輕微的起伏。竟然還活著。
救不救？
腦子裡立刻蹦出老話來：路邊的男人碰不得，輕則失了心神替他瘋替他狂，重則家破人亡悔不當初。
她還在糾結，那人已經快漂過去了。
程朝暉甩出藤蔓纏住他，把人拖住。低頭在腳邊揪了一朵野花，一瓣一瓣扯，嘴裡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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