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騾子程朝暉在心裡飛速撥拉算盤——那折算下來差不多一兩銀子一斤？好傢夥，這價格漲得，是坐了竄天猴嗎？
她朝身旁的張雪看去，見她臉上也寫著“這也太貴了吧”幾個字，心裡便有了數。
這棉花漲價漲得這麼兇，八成和去年南方那場雪災脫不了幹係，老天爺一不高興，老百姓的錢包就得跟著遭殃。
她不動聲色地把擺出來的幾袋棉花挨個用精神力掃了一遍，確認裡麵沒摻什麼亂七八糟的舊棉絮，這才擡手一點，動作瀟灑。
“掌櫃的，這五袋我都要了。”
家裡的棉被又厚又沉，壓在身上跟蓋了塊門闆似的，卻一點都不暖和。
往後逃荒上路，萬一趕在入冬前到不了地方，有備無患總是沒錯的，她可不想凍成一根冰棍。
掌櫃臉上的笑容堆得更厚了：“客官，這些是擺出來看的樣貨，庫裡還有新的，我給您取來？”
程朝暉搖了搖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掌櫃，那表情活像一隻看穿了老狐狸把戲的小狐狸：“這幾袋成色好，我就要這幾袋。”
掌櫃眼底掠過一絲不快，那表情就跟吞了隻蒼蠅似的，可店裡還有別的客人眼巴巴地看著，他隻能把那一肚子不情願咽回去，賠著笑應了，招呼小二拿碎布袋來把麻袋口紮緊，動作卻比平時慢了半拍。
“客官，這棉花您什麼時候來取？”
“現在。”程朝暉說完，就在掌櫃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彎腰扛起兩袋棉花，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碼頭上扛大包的。
“行......”掌櫃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程朝暉聽著，總覺得這個“行”字是被掌櫃用後槽牙磨碎了才吐出來的。
張雪也扛了兩袋，李小花扛了一袋，三個人活像一支搬家公司，浩浩蕩蕩地往牛車停放處走去。
把棉花在牛車上碼好，碼得整整齊齊跟豆腐塊似的，程朝暉側頭對張雪道：“娘，家裡的被褥都老掉牙了，等會兒再去扯幾匹棉布，您和大嫂做幾床新被子吧，蓋著也暖和。”
“成。”張雪對閨女掙錢和花錢的本事，如今已經全麵投降式接受了。
李小花也在旁邊小聲應了句好，聲音輕得跟蚊子哼似的。
於是母女三人又殺了個回馬槍折回布莊。
程朝暉挑布的速度快得如同秋風掃落葉——一匹白棉布、兩匹靛藍、一匹淡紫、一匹灰、一匹綠。
藍的和紫的貴些，六百文一匹，其餘的都是五百文，全是素麵棉布，上頭什麼花紋都沒有，——實用就行，花裡胡哨的又不能當飯吃。
程朝暉付了銀子，讓夥計把布匹搬到牛車上。
張宏看著牛車上越堆越高的東西，眼睛眨了又眨，那表情就像看見了自家菜地裡長出了靈芝——他這外甥女和他妹妹，如今買東西都這麼豪橫了？
這是挖到金礦了還是怎麼的？
程朝暉還惦記著去牲畜市看看，張雪和李小花則繼續在鎮上掃蕩零碎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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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我去那頭轉轉。”程朝暉指了指牲畜市的方向。
張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眉頭立刻皺成了疙瘩：“暉暉，那邊臭烘烘的，你去那兒幹啥？那可不是姑娘家該去的地方。”
“大舅，我就去瞅一眼，瞅一眼就回。”程朝暉說完就跳下牛車，大步流星地朝牲畜市走去，那背影寫滿了“誰也攔不住我”。
牲畜市上，牛、驢、騾、馬一應俱全，其中牛和驢最多。
程朝暉在裡麵溜達了一圈，可大概是因為她看起來就是個黃毛丫頭，居然沒一個販子搭理她，全都選擇性失明，彷彿她是空氣。
她也不惱，就站在一旁豎著耳朵聽別人成交的價錢，默默在心裡記小本本。
繞了整整一圈，她最後停在一排騾子跟前，眼睛亮得跟看見了寶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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