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野豬鄭春桃被她這句堵得半晌接不上話，嘴皮子哆嗦了好幾下，卻沒說出什麼來，畢竟確實是自己選擇的。
程軒已經大步走過來調停了：“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吵什麼吵，都是一家子。天都亮了，路程緊，趕緊收拾好動身。”
程糯糯捂著肚子，臉色青白，聲音也透著虛弱：“可是村長爺爺，我們一家昨夜鬧了大半宿肚子……”
程軒眉頭一皺，語氣雖然公事公辦，卻沒留多少商量餘地：“大隊人馬不可能為一戶人家耽擱行程，你們若是實在撐不住，就自己找地方歇著，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掉隊是什麼後果你們自己掂量。”
這話一出口，程遠山就慌了神，連連擺手保證能走能動，絕不敢拖累隊伍。
太陽再次升起來的時候，明晃晃的光線潑在土路上，程糯糯蔫頭耷腦扣著草帽，一隻手死死摁在小腹上，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一步一蹭地往前挪，走路的姿勢活像隻受了傷的企鵝。
她後麵那戶人家終於忍無可忍，扯著嗓門嚷起來：“程遠山程仲堂！走不動就靠邊站，別堵著道兒讓人家跟著你們受罪！”
可左右兩邊都擠著別人家的闆車，根本讓不出空隙來——想靠邊都沒處靠，隻能硬著頭皮擋道。
程遠山一家隻能一邊連連賠著不是，一邊把牙咬得咯咯響，滿頭大汗地硬撐著往前蹭。
程朝暉走在前麵，聽著後頭那磨磨蹭蹭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催促聲，微微翹了翹嘴角，沒回頭。
這一日，隊伍像是鉚足了渾身的勁兒，從拂曉一口氣走到日頭偏西，腳程硬生生趕出了將近四十裡地，效率高得連他們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沿途的景緻總算換了張臉，不再是一望無際的禿坡荒灘，終於望見一片瞧上去還算繁茂的林子，隻是山坡陡得厲害，坡麵斜得讓人直犯嘀咕——這要是一個沒踩穩，怕不是要一路滾回去跟出發點的石頭打招呼。
程朝暉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前路，腳下的土路已經明顯開始朝上傾斜，一段接一段的緩坡連綿不斷，看來翻山越嶺的日子已經排上日程了。
找到合適的營地安頓下來之後，張宏照舊領著幾個手腳利落的青壯年鑽進林子裡碰運氣，看能不能給晚飯添幾道葷菜。
程朝暉這回學乖了，沒再東跑西顛地四處亂竄，而是借口趕路累了要歇歇，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閃進自己的小空間裡頭。
她先灌了幾大口涼絲絲的清水，又舒舒服服地把周身黏膩的汗漬沖洗乾淨，總算把壓了一整天的悶熱和煩躁衝散了大半，那一瞬間的舒爽簡直能讓人原地升天。
兩隻圓滾滾的大熊貓見她進來，立刻撒著歡滾到她腳邊，毛茸茸的腦袋一個勁兒往她手心裡拱，活像兩顆長了毛的糯米糰子。
她蹲下身子挨個揉了半天，又陪著在地上滾了幾圈，玩了好一陣子才戀戀不捨地退出來，重新回到外頭那漸漸暗下去的天光裡。
雖說眼下這個時節白晝還長，可等他們在林子裡安頓好鍋竈，太陽早就沉到山後頭去了。
打獵那撥人扛著獵物回來時，天邊隻剩下一大片橙紫交錯的霞光，像誰拿刷子蘸了顏料在天幕上厚厚抹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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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人手裡都拎著竹鼠，瞧著不算太瘦，收穫顯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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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朝暉遠遠瞥了一眼，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糾結——難道今兒晚上就要拿這個當晚飯？
她心裡暗暗盤算著，要不還是從包袱裡翻幾根肉乾嚼吧嚼吧算了，吃著心裡踏實。
正這麼嘀咕著，隊尾忽然一陣騷動，人群紛紛往兩邊讓開了一條道。
程伯方和張宏兩人一前一後擡著一頭半大不小的野豬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了，那野豬雖不算頂大，可也有百十來斤的模樣，四條腿綁在木棍上，沉甸甸地墜著，壓得兩人肩膀都往下塌了幾分。
整個馬腦村的人幾乎都看直了眼，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半晌沒人說出話來——這麼大一頭野豬，剝皮拆骨之後得有多少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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