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野棠梨程朝暉擡臉對張雪說：“娘，我趁天沒黑透往附近轉轉，看看能不能尋著些野果子回來。”
張雪點點頭，叮囑道：“別走太遠，天快擦黑了，當心腳下。”
程朝暉應了一聲，挑了個沒人注意的方向，一路小跑著鑽進林子深處。
等徹底脫離了所有人的視線，她還真瞧見了一棵野棠梨樹，歪歪斜斜長在一片碎石坡上。
樹底下落著幾個熟透爛掉的果子，低處的枝椏也被鳥和蟲子啄得光禿禿的，隻有頂梢還孤零零掛著三四個青中泛黃的小果子。
她手腳麻利地攀上去，把最頂端的細軟枝條費力拽下來，把那四個野棠梨全摘了揣進懷裡。
又從自己隨身的小空間裡摸出四個梨子來，拿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蹲在地上把空間梨在土裡滾了兩圈，故意磕出幾道淺淺的印子，再用袖子把野棠梨挨個擦得光鮮水亮。
這樣一來，四個野棠梨瞧著就很是人模狗樣了，而四個空間梨反倒灰頭土臉的像個受氣包。
她抱著梨子走回營地，先繞到程遠山他們的闆車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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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演得逼真，她故意把笑容擠得跟便秘似的勉強，語氣裡也透著一股子不情不願：“爺，奶，我娘說你們畢竟也是長輩，我摘了些果子，分你們一半……”
鄭春桃本來還拉著一張臉，一擡眼看見那幾顆擦得乾乾淨淨、模樣周正的棠梨，眼睛頓時亮得跟點了燈似的，伸手就往那堆漂亮的梨子上抓過去：“算你們還知道孝敬長輩！”
程朝暉咬著後槽牙，麵上卻還得掛著笑：“雖說分了家，可你們方才送了糧食來，有來有往嘛！”
她笑得越勉強，鄭春桃就越覺得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一把將那四個漂亮的棠梨全攏到自己懷裡，還意猶未盡想伸手去拿剩下的。
程朝暉連忙往後退了兩步，把懷裡的梨子護得跟寶貝似的：“奶，我統共就摘了八個！這幾個醜的我總得留著自家吃吧，就這樣了啊！”
說完也不等她反應，一溜煙就跑回自家那邊去了。
一直在旁邊悶聲不響的程遠山從鄭春桃手裡接過那四個棠梨，開始有模有樣地分派起來——老兩口一人一個，寶貝閨女糯糯拿最大最漂亮的那個，剩下兩個扔給二房夫妻倆自個兒去分。
這分配方案，偏心偏得光明正大理直氣壯，連遮都懶得遮一下。
陸來娣瞅著公婆那副偏到姥姥家的嘴臉，心裡堵得跟壓了塊石頭似的，程嘉運倒是懂事，忙推辭說：“娘，我年輕身子壯，扛得住，你跟爹吃吧。”
程仲堂擺了擺手，讓兒子去尋把刀來切開分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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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程朝暉回到自家地盤後，把四個灰撲撲的梨子交給張雪。
張雪也不嫌棄，舀了點兒水細細洗凈，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女兒又跟變戲法似的從袖口和衣襟裡掏出幾個梨子來，笑嘻嘻往草席上一擺：“這下好了，一人一個，剛好分勻！”
李小花又驚又喜，壓低聲音道：“小妹你這是從哪兒變出來的？”
程葉洲連忙豎了根手指在嘴唇前：“大嫂，噓——小聲些！”
程朝暉隨口編了個話茬兒：“運氣好，撞上一棵梨樹，把上麵的全薅光了。”
不多時，進山尋野食的男人們也陸續回來了，雖說收穫平平，無非是些山菌和幾隻小雀兒，但好歹晚上鍋裡能添些葷腥味，大夥都已經很知足了——這年頭，鍋裡能飄點油星子就算過節了。
吃晚飯的時候，程葉洲蹲在地上一邊扒飯一邊忽然冒出句話來：“前些天還能碰著野雞野兔，這幾日連那些小東西都越來越稀罕了。往後該不會淪落到掏田鼠洞過活吧？”
程伯方端著碗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悠悠接了一句：“真到了山窮水盡那一天，田鼠怕都成了搶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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