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救人還是說，她其實已經知道了什麼？
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驚疑，麵上卻很快穩住了，用力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得幾乎像個成年人在談一筆大買賣：“這是自然，日後裴青定當雙手奉上酬謝。”
十三四歲的少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還破了皮，可那份鄭重的神情卻半點不顯得滑稽。
程朝暉抱著裴熹加快腳步往回走，懷裡的孩子輕得像一把乾柴，渾身滾燙，小臉燒得紅撲撲的，必須儘快把燒壓下去才行。
營地裡李小花、程英傑和程同甫遠遠瞧見她懷裡多了個人，便匆匆迎了上來。
程同甫先開了口：“小妹，怎麼了？這孩子是誰家的？”
程朝暉把裴熹小心放在自家草席上，簡短地說：“這孩子發了高熱，燒得不輕，四哥你跑一趟，去把佟大夫請過來看看。”
程同甫二話沒說轉身就跑去找人了。
程朝暉又走到騾車旁邊，借著翻找東西的遮擋，悄悄從空間裡摸出一小壇白酒來——那是她之前收進去的高度糧食酒，一直留著以防萬一，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她抱了酒罈子回來，蹲在草席邊上開始給裴熹擦拭胳膊和脖頸，用酒精帶走體表的熱氣。
裴青跪坐在妹妹旁邊，看著程朝暉利落地忙前忙後，一顆懸在半空的心總算落了地，可緊接著又自責得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妹妹燒成這樣，他竟然一直沒發現，若不是碰上了這位姑娘，隻怕……他攥緊了拳頭，在心裡一遍遍地念著：娘，您在天有靈，千萬保佑囡囡平安。
佟大夫很快就拎著藥箱趕來了，蹲下身子搭了裴熹的脈，又翻了翻眼皮，半晌後收了手：“是中暑引發的高熱，底子太虛了，寒氣堵在裡麵散不出來。我開兩副方子，喝下去退了燒就沒事了。”
他這話說完便看了程朝暉一眼，程朝暉點了頭：“行，麻煩佟叔了。”佟大夫便讓程朝暉把裴熹的衣領往下拉開一些，露出後脖頸和肩膀，開始給她刮痧。
程英傑和程同甫見狀趕緊轉過身去背對著這邊，拿自己的身子擋掉了從外頭投過來的目光。
雖說逃荒路上大家沒那麼講究，能有命活著就不錯了，可該避的嫌還是得避。
再說這小姑娘瘦得隻剩下骨頭架子了，瞧著也就六歲上下的模樣，還不到講究男女大防的時候。
佟大夫颳了一陣便收了手，站起身拎著藥箱轉身走了幾步，卻又回過頭來看著裴青，語氣裡帶著幾分大夫的叮囑：“你妹妹身子虧空得太厲害了，若是條件允許，盡量給她吃些有營養的東西，不然底子補不起來，往後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又要倒。”
裴青臉色發白，可還是站起身朝佟大夫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大夫。”
他攥著袖子站回妹妹身邊，心裡頭翻湧著對那繼母的恨意——她賣掉自己也就算了，憑什麼連一個八歲的小女孩都不放過。
程朝暉看著他陰鬱的臉色也沒多問，隻等著程同甫把葯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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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程同甫便拎著兩包葯回來了，程朝暉原本想自己動手熬，裴青卻一把接過了藥包：“姐姐已經幫了我們太多，熬藥這種粗活讓我來做吧，我會的。”
程朝暉也不跟他爭，點了點頭便由他去了。
他這聲“姐姐”喊得自然，程朝暉也沒糾正，算起來她今年十四，裴青比程糯糯小兩歲，如今不過十三，喊她一聲姐姐確實沒毛病——就是這姐姐當得有點貴，是要收銀子的。
程朝暉蹲在旁邊繼續用白酒給裴熹擦拭手掌和腳心，一邊擦一邊盯著她的臉色變化。
沒過多久張雪她們也回來了，收穫不多，便乾脆坐下來準備煮飯。
張雪一回來便看見了草席上多出來的兩個孩子，目光直接落在程朝暉身上——自家這個閨女做事向來有主見，若不是她同意的，旁人絕不會自作主張把人帶回來。
程朝暉擡頭對上她的目光，隨口說了句：“娘，我瞧他們可憐就帶回來了。”
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人的神色便微妙起來，兩個舅母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都壓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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