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崽的味道不對鐵崖走過來，把鼻子湊到懸空的沈鹿身邊。
聞了聞。
又聞了聞。
“確實……跟崽們味兒不一樣。”鐵崖的聲音困惑，“她味兒……淡。好像啥味都沒有。”
鐵嵐把沈鹿輕輕放回地上，但沒有收回視線。
“不是淡。是根本沒有。”
鐵嵐的聲音裡頭帶著一股沈鹿沒聽過的緊張：“鐵墩鐵颯鐵苗身上都是咱的味兒，一聞就知道是咱家的。她身上——啥都沒有。”
沈鹿趴在地上，被兩雙豎瞳盯著看。
她的學術腦瞬間理解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恐龍的嗅覺是核心感知通道。氣味等於身份證。巢穴內的幼崽之所以被保護而不是被其他成年個體攻擊，是因為它們身上沾滿了親本的氣味標記。
她沒有。
她是個“沒有身份證”的崽。
“就是因為沒味兒我才慌！”鐵嵐開始在沈鹿周圍轉圈，尾巴甩得啪響，“外邊的要是聞出來她不是咱家的——”
她沒把後半句說完。
但沈鹿聽懂了。
鐵崖也聽懂了。他的身體微前傾，擋在了沈鹿和巢穴入口之間。
鐵嵐轉了三圈。然後停下來。
她低頭看著沈鹿。
沈鹿擡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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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有辦法。”
鐵嵐趴下來。
然後她的脖子伸過來了。
那根比沈鹿整個人還粗的脖子，從側麵壓過來，在沈鹿身上蹭了一下。
不是碰。是碾。
沈鹿整個人被那個力道推得在地上滾了半圈。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鐵嵐的下頜跟著壓過來——從另一個方向再碾一次。
沈鹿又滾了半圈。
鐵嵐的脖子再來。
沈鹿開始像個球一樣在地麵上來回滾動。
“別——嗚！”
她出來的聲音毫無威懾力。
鐵嵐完全沒聽到。或者聽到了但不在乎。她用脖子和下頜把沈鹿來回蹭了不下十遍，直到自己鱗片表麵的分泌物在沈鹿的皮膚上塗了厚厚一層。
蹭完了。鐵嵐低頭聞。
“嗯。這回行了。有我味兒了。”
沈鹿癱在地上，感覺自己剛經歷了一次無動力洗衣機的完整工作流程。
鐵崖見狀湊了上來。
他的鼻子剛碰到沈鹿，鐵嵐的尾巴就抽過來了——“啪”的一聲拍在他臉側。
“等我蹭完你再蹭！別把我味蓋了！”
“哦。”
鐵崖老實等了半分鐘，確認鐵嵐退開了，才小心翼翼地把脖子伸過來。
他比鐵嵐溫柔。也比鐵嵐笨——他的脖子太粗了，好幾次蹭著把沈鹿整個人推到了三米之外，又得走過去重新來。
沈鹿被他推了四回才蹭完。
她現在身上有兩層味道了。
然後三隻崽子看見了。
鐵墩第一個衝過來。
“啾！”
它用整顆腦袋在沈鹿身上蹭來蹭去，力道完全不受控。沈鹿被蹭得像海浪裡的浮木。
鐵颯緊跟著。它從另一個方向擠過來，用身體側麵往沈鹿身上貼——嘴裡還“哼”了一聲，像是在說“我才不是要蹭你，我是碰巧站這個位置”。
身體卻誠實地把整個側麵都貼了上去。
鐵苗最後才過來。它沒有像兩個哥哥那樣大力蹭。
它隻是用尾巴尖碰了碰沈鹿的腳踝。
然後繞著她走了一圈。
很慢。
像在確認什麼。
最後它趴回了沈鹿腳邊的固定位置，尾巴重新搭上腳踝。
沈鹿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沾滿了鱗片屑和黏液。糊糊的。還有股子說不清的腥鹹味——大概就是恐龍版的體味。
不香。
但也不算難聞。
就是……很有存在感。
鐵嵐嘴裡碎念著蹭味道時不知想到了什麼，聲音忽然低下來：“上回……上回那窩，就是味兒被蓋了我才沒發現……”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但沈鹿聽到了。
她的腦子“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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