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五個詞“shui。”
沈鹿坐在蕨葉床墊上，對著空氣認真地吐出這個音節。舌尖翹起抵住上顎，氣流從窄縫裡擠出來。
完美。至少她自己聽著完美。
鐵嵐趴在入口處打盹，一隻耳朵動了動。
沒反應。
沈鹿又來一遍，音量提高：“shui！”
鐵嵐的腦袋擡起來了。豎瞳對準她。
沈鹿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外麵的方向。
鐵嵐歪著腦袋看了她兩秒。然後“噢”了一聲站起來：“渴了？要水？”
沈鹿點頭。
“鐵崖！”鐵嵐扭頭朝外麵吼，“你閨女要喝水！”
三秒後地麵開始震。鐵崖那十二米的大個子從北邊跑回來，速度快得帶起了一溜灰。嘴裡叼著一片——
沈鹿眼角抽了一下。
那片葉子有她整個人那麼大。葉麵凹成碗形，裡麵兜著滿一葉子的水。
鐵崖顛地跑到巢穴口，把那片巨葉往沈鹿麵前一放——
“嘩啦——”
水濺了。
準確說是倒了。鐵崖放得太急，葉片一歪，大半葉子的水直接潑在了沈鹿身上。
沈鹿：……
她渾身濕透，黑髮貼在腦門上，水珠順著鼻尖往下淌。
巢穴裡靜了一秒。
鐵崖僵在原地。嘴還保持著叼葉子的姿勢。表情像被點了穴。
鐵嵐的尾巴掄過來了。
“啪。”
鐵崖被抽得往旁邊趔趄了一步。
“你能不能有點數！”鐵嵐炸毛，“多大個龍了辦事毛躁的！”
“我、我沒注意……”
“你那腦子裝的是石頭嗎！”
沈鹿坐在水坑裡，濕漉漉地看著這對夫妻拌嘴。
算了。起碼證明了一件事——“shui”這個詞她說成了。鐵嵐能聽懂。
她的有效辭彙表目前五個：ma、ba、shui、chi、tong。
覆蓋了基本生存需求。
但不夠。遠不夠。
她需要“方向詞”。需要能指示具體對象和位置的詞。
“na。”她無聲地動了動嘴唇。那。
“lai。”來。
這兩個音對她的聲帶來說不算難——舌位簡單，不需要翹舌。再練兩天應該能出聲。
午後。鐵墩趴在巢穴裡啃骨頭，鐵颯在外麵追影子（自己的），鐵苗蹲在沈鹿旁邊看她編繩。
沈鹿決定試一件事。
她指了指鐵墩。
“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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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手指轉向外麵——昨天發現的那個小水窪方向。
“shui。”
鐵嵐正在用爪子扒拉入口的碎石，聞言轉過頭。
沈鹿重複了一遍。指鐵墩——“chi”。指外麵——“shui”。
鐵嵐的表情經歷了三個階段：茫然、思考、亮了。
“你讓你哥去喝水？”
沈鹿猛點頭。
鐵嵐愣了一拍。然後扭頭沖鐵墩吼：“鐵墩！你姐讓你去喝水！去！”
鐵墩嘴裡的骨頭掉了：“啊？我不渴——”
“你姐說的！去！”
鐵墩迷瞪瞪地爬起來往外走了。
沈鹿在心裡握拳——成了。
兩個詞的組合。指向不同對象，傳達了“誰”+“做什麼”的完整指令。從單詞到句子的跨越。
鐵苗在旁邊一動不動，但他的眼睛來回看了沈鹿三次——看她指鐵墩，看她指外麵，看鐵嵐的反應。
他在記。
傍晚。太陽快落山了。鐵崖巡邏還沒回來，鐵嵐在入口處等著。
沈鹿爬到鐵嵐的前爪旁邊。
她擡起手，指向北方。
“na。”
聲音很輕。輕得差點被風蓋住。但鐵嵐耳朵一動，低頭看她。
沈鹿用兩根手指在鐵嵐鼻尖前麵交替點動——模擬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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