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雨後的世界巢穴裡一股子泥腥味。
沈鹿赤腳踩在還沒完全乾的地麵上，腳底黏糊糊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幾根編好的藤繩——掛在岩壁高處的那幾根完好無損。
倒是苔蘚墊子全完蛋了，泡了一夜的水變成了黑色爛泥糊，一戳一個坑。葉片鋪墊也被沖得七零八落，有幾片甚至被水流帶到了巢穴外麵。
鐵墩正用腦袋拱一坨爛苔蘚往外推。推了半天沒推動，他換了個姿勢用爪子扒拉——結果爛泥糊從他爪縫裡擠出來，黏了他一前腿。
“呃——好噁心！”
鐵颯在旁邊看著他：“蠢。你用尾巴掃啊。”
鐵墩試了。尾巴一掃——爛泥飛濺，精準糊了鐵颯一臉。
“鐵墩你是不是找打！”
鐵嵐在入口處頭也沒回：“吵！都幹活！”
沈鹿沒去管那兩隻互啄的崽。她在巡視自己的“家當”。
藤繩——完好。三根不同長度的，掛得高沒被泡。
葉衣——濕透了，但沒壞。晾乾就行。
石子堆——被水衝散了大半。得重新撿。
她心裡的清單在一項一項打勾。損失不算大。最大的問題是地麵。
沈鹿蹲下來，沿著積水痕跡看了一遍。水退了，但地麵上留下了明顯的沖刷紋路——從西北角流向東南角那條裂縫。
這就是天然的水流路徑。
她需要沿著這條路徑做一條引導溝。
鐵苗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的。嘴裡叼著一片半濕的蕨葉，無聲地放在沈鹿腳邊。然後又走了。過了一會兒，又叼了一片回來。
沒有人要求他這樣做。
沈鹿看著他第三趟回來的時候，鼻頭有點酸。
她伸手拍了拍鐵苗的前腿。“hao。”
鐵苗停了一秒，尾巴尖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然後繼續去叼葉子。
沈鹿整理完自己那一小塊區域之後，開始了今天的正事。
她走到那條水痕最明顯的路徑起點，蹲下來，用手指在濕軟的泥地上劃了一條淺溝。
泥太軟了。劃了跟沒劃一樣。
她需要硬東西來定形。
沈鹿擡頭看向鐵崖——他正準備出門巡邏。
“爸。”
鐵崖立刻轉頭，表情亮了。
沈鹿指了指巢穴角落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再指了指地麵。做了個“敲碎”的手勢。
鐵崖看了看石頭，看了看她，看了看地麵。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閨女說了那就幹。
他走過去一腳踩在那塊石頭上——“哢嚓”——碎成了五六塊。
沈鹿：“……”
力道大了點。但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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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把碎石子一顆一顆碼在那條水痕路徑上。左一顆，右一顆，形成了一條窄窄的“石子線”。
從巢穴中央一直延伸到東側那條排水裂縫。
鐵嵐叼著一坨爛苔蘚路過。
停了。
看著沈鹿趴在地上碼石子。
看了大概十秒。
“……你又玩石頭？”
沈鹿沒回頭，繼續碼。
鐵嵐又看了五秒。嘴裡的爛苔蘚差點掉了。她“哼”了一聲，叼著東西走了。
沈鹿碼了大概一個時辰。石子線從頭到尾有三米多長，彎曲曲跟著水痕走。
效果？
說實話幾乎為零。這點小石子根本不可能真正引導水流。但這是一個標記——下次她可以讓鐵崖沿著這條標記挖深。
先有路線。再有工程。
邏輯是對的。
外麵傳來石滾的大嗓門。
“鐵姐！你屋頭沒事吧！”
那張大餅臉從入口探進來，滿頭滿臉都是泥點子。他身上還掛著一根不知道哪裡來的水草。
“我家老頭說你這個位置低了點，要不——”
“行了我知道了！”鐵嵐沒好氣地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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