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土壤的顏色清晨。天剛亮。
沈鹿就讓鐵墩馱著她出門了。
鐵嵐一臉“你又搞什麼”的表情跟在後麵。三崽全跟著——鐵颯在前麵開路撲蝴蝶，鐵苗安靜地走在沈鹿和鐵墩旁邊。
今天她不是去見山伯。今天她有別的事。
“停。”
鐵墩停了。沈鹿從他背上滑下來，蹲在地麵上。
她在看土。
從巢穴中心出發到現在大概走了五米。地麵的土壤顏色是暗紅色。含鐵量高。她伸手抓了一把——濕潤、細膩、手指撚開後帶著一點點金屬質感的澀。
她站起來拍手。“走。”
鐵墩繼續走。
十米處停。沈鹿下來看土。紅色變淡了，摻進了褐色。紅褐混合。
十五米。褐色佔了大半。
二十米。正常褐色。跟任何地方的泥土沒區別。
沈鹿站在二十米處回頭望——身後那條路徑上，土壤顏色從正常褐色逐漸過渡到暗紅色，遠處巢穴方向那片濃綠的蕨類叢就紮根在最紅的土壤裡。
她心裡的資料庫在自動比對。
紅色區域和植被茂盛區域高度重合。
但是——到底是育崽光環讓土壤變紅了？還是土壤本來就是紅的？
她不確定。需要更多數據。
“走。”
鐵墩繼續走。鐵嵐在後麵喊了一嗓子：“別走太遠！”
“ma！一點！”沈鹿舉著手比了個“一點”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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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嵐哼了一聲沒攔。
三十米。
沈鹿從鐵墩背上下來。腳踩在地麵上的瞬間她就感覺到了——質感變了。不是那種漸變式的變化。是突然的。
她低頭看。
腳下有一條線。
準確說是一條弧形的顏色分界線。
一側——暗紅色。另一側——普通褐色。
分界線清晰得不正常。不是自然漸變。是切割。弧形。以巢穴為圓心的弧。
沈鹿的呼吸慢了半拍。
她蹲下來，趴到地麵上，把臉湊近那條線仔細看。
分界線不是畫在表麵的。是從土壤內部透出來的顏色差異。紅色那側的土壤顆粒明顯更細、更潤澤。褐色那側粗糙、乾燥、普通。
鐵苗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蹲到了她旁邊。歪著頭看著同一條線。
他看不懂。但姐在看，他就看。
沈鹿伸出手指，在分界線上往下挖。
紅色表層下麵——是黃色。
亮黃色的砂層。
跟巢穴岩壁上那七層沉積帶裡的黃色一模一樣。
她繼續挖。黃色下麵出現了暗色的東西。她摳出一小塊放在鼻子底下。
硫。
微弱但確定無疑的硫化物氣味。
沈鹿的腦子在高速運轉——
表層紅色：氧化鐵。中層黃色：硫化物的氧化產物。深層暗色：原始硫化物沉積。
這個層序結構她見過。不是在教科書上。是在她博士論文的第四章實地考察部分。
古熱泉沉積的邊緣分佈模式。
一模一樣。
巢穴坐落在一個古熱泉的輻射範圍內。
沈鹿緩緩坐回地麵。手上沾滿了紅色和黃色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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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熱。古熱泉的殘餘地熱。地下有熱源在持續釋放礦物質。這解釋了河水溫熱、植物瘋長、土壤顏色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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