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的開始第四個月第一天。
沈鹿站在巢穴口那塊最高的石頭上，雙腳穩穩地踩著。
風從西北方向來。濕度中等偏低。雲層薄且分散，高積雲，今天不會下雨。
她的視線掃過巢穴外圍那圈濃綠得過分的蕨類叢——又高了。上周才到鐵墩腰線的位置，現在快齊他肩了。
長得太快了。
“閨女又在看天啊。”
鐵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鹿回頭——十四米的霸王龍蹲在巢穴出口，歪著腦袋看她。嘴裡還叼著半隻不知名的獵物，血順著下頜往下滴。
畫麵相當違和。一隻滿嘴是血的頂級獵食者用這種語氣說話，就跟端著菜刀的大廚問你今天心情好不好一樣。
“ba。”沈鹿沖他揮了下手。
鐵崖嘴角往上咧了咧——以霸王龍的麵部結構來說這已經是滿分微笑了。叼著獵物晃悠走了。
沈鹿繼續她的“晨觀”。
這個習慣從第三個月中段就開始了。每天清晨第一件事：站到高處，用五分鐘掃一遍環境狀態。天氣、風向、植被密度變化、有沒有異常動物活動痕跡。
純肌肉記憶。上輩子做野外地質調查時養成的。
鐵嵐從巢穴深處出來。照例叼起她從石頭上提溜下來，掛在半空轉了一圈。
“沒缺啥吧？”
這是鐵嵐每天早上的固定節目。沈鹿都習慣了——被一隻霸王龍當提線木偶一樣懸空檢查。隨便吧。
“ma。放”
鐵嵐把她擱地上。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詞兒越來越多了啊。”
沈鹿沒接話。她在心裡默清點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辭彙庫——
媽、爸、水、吃、痛、那、來、不、好、大、去、高、遠、熱、停。
十五個單詞。加上六個固定組合短句。
比三個月前強了三倍。但跟她腦子裡那座百科全書比——連目錄都沒翻完。
不急。
鐵墩從巢穴裡衝出來，差點撞到石壁上。
“姐！今天幹啥！馱你去哪！”
沈鹿拍了拍他的鼻子。“等。”
鐵墩歪頭：“等啥？”
“等石滾。”
鐵墩“哦”了一聲趴下來，尾巴在地上有節奏地拍。這隻崽現在已經有六十多公斤了。背寬得能當沙發。沈鹿騎在上麵穩得跟坐轎子似的。
鐵颯在巢穴外麵的空地上練跳。
“一——二——三！”
起跳。落地。回頭看。
“姐！一米五了！”
沈鹿豎起大拇指。
“hao。”
鐵颯“哼”了一聲，尾巴高翹起，跑出去又跳了一輪。
三秒後跑回來。
“真看到了吧？一米五！比昨天高三指！”
“看到了。”
鐵颯終於滿意地走了。尾巴尖翹成了旗杆。
沈鹿轉頭看向巢穴角落——鐵苗的領地。
那塊被他佔據了兩個月的“思考石”旁邊，地麵上密麻麻刻滿了符號。沈鹿走過去蹲下來看。
圓——太陽/一天。
豎線——計數單位。
三角——尖銳物/石頭/山。
波浪——水/聲音。
橫線——行走/移動。
圓內加點——特殊標記/重要。
弧線——半天/彎曲。
疊加的三角——很多山/遠方。
豎線底部加橫——停止。
圓加波浪——下雨。
十個基礎符號。穩定使用超過兩周。組合運用已經出現了苗頭。
沈鹿的博士腦子給出了評價：這是一套功能性原始符號係統的雛形。信息密度低，但邏輯自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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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月大的恐龍幼崽。
獨立發展出了前文字係統。
育崽光環這玩意兒到底強化了他多少——沈鹿不敢細想。
鐵苗就蹲在石頭旁邊，安靜地用前爪在新的空白區域刻著什麼。聽到沈鹿走近，他擡頭看了一眼，豎瞳裡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就是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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