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語言爆發期兩周後。
“這叫啥？”
沈鹿指著頭頂那棵蕨類的葉片尖端，看向鐵嵐。
鐵嵐低頭瞅了一眼：“葉兒。”
“ye。”沈鹿重複了一遍。
鐵嵐點頭：“對，葉。”
沈鹿轉身指向旁邊一塊灰白色的石頭。
“這呢？”
“石頭。”
“shi嗯。”
鐵嵐看著她——“你今天又學了四個了。不累啊？”
沈鹿搖頭。
累什麼。她上輩子一學期修六門課還要帶三個本科生實驗，這點強度毛雨。
兩周的高強度訓練下來，她的辭彙庫從十五個蹦到了三十二個。每天指著新東西問鐵嵐“這叫啥”——鐵嵐用恐龍發音說一遍，沈鹿用自己能發出的音來對標，重複三遍確認。
最開始鐵嵐還覺得好玩，配合得挺積極。到第五天開始翻白眼。到第十天直接想逃跑。
“你這崽咋跟個復讀機似的——一天到晚'這叫啥這叫啥'——”
但她還是會回答。每一次都會。
沈鹿心裡給她記了一筆：好媽。
有意思的是，這套“沈氏發音-恐龍辭彙對照表”正在被全家逆向學習。
鐵嵐現在能聽懂沈鹿三十二個詞裡的二十八個。
鐵崖學會了十來個——主要是跟吃飯和天氣有關的。實用派。
鐵墩學了三個就到頭了。“hao”“chi”“lai”。好、吃、來。完美覆蓋他的人生需求。
鐵颯——颯假裝不屑。“學那破玩意兒幹啥。”
但沈鹿注意到她每次教鐵嵐新詞的時候，那隻“不在乎”的小霸王龍總是剛好在三米外的位置“碰巧路過”。耳朵轉的方向出賣了一切。
鐵苗完全不學。
他不需要。他在走另一條路。
地上的符號係統已經擴展到了十四個基礎符號，開始出現三符號的組合表達。兩套係統——語音和符號——平行發展。
沈鹿樂見其成。雞蛋不放一個籃子裡，這是基本操作。
今天是她計劃中的“實戰測試日”。
鐵嵐照例在巢穴口做出發準備——每隔兩天一次的領地巡邏。鐵崖已經先走了。
沈鹿站起來，快步走到鐵嵐腳邊。
伸手扯住了她尾巴尖上的一根翹起的鱗片。
鐵嵐低頭：“幹啥？”
“ma。tian，bian。”
媽。天，變了。
沈鹿指了指西南方向——雲層正在那裡堆積。灰白色的底，暗灰色的頂，邊緣發散。積雨雲前兆。
鐵嵐擡頭看了看天。
確實。早上還是碎雲，現在已經連成片了。
“你說要變天？”
沈鹿點頭。
鐵嵐猶豫了兩秒：“那……早點回來？”
“嗯。”
鐵嵐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有點欣慰，有點古怪，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她轉身走了。步子確實比平時快了些。
沈鹿目送她離開。
心裡給“語言能力投入產出比”這個項目打了個勾——信息傳遞成功。響應時間：三秒。執行效率：即時。
以前用畫圖和手勢解釋同樣的內容需要兩分鐘。
現在三個詞搞定。
這就是語言的力量。
她正想著，石滾的大嗓門從入口方向炸過來了。
“鐵姐——誒鐵姐走了？那我跟你說！”他一溜煙蹬到沈鹿麵前，那張大餅臉上寫滿了震驚，“你——你家崽會說話了哇！話還多了！上個月不是才幾個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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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滾叔。”沈鹿叫了他一聲。
石滾整個人定住了。
“你！你叫我！你叫我石滾叔！”他前蹄在地上蹬了三下，綠豆眼快掉出來了，“鐵姐——哦鐵姐不在——誰來聽一下！她叫我石滾叔了！”
沈鹿嘴角抽了一下。至於嗎。
鐵墩從巢穴裡探出腦袋：“石滾叔你咋了？”
“你姐叫我名字了！名字！帶'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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