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鐵崖看到了什麼鐵崖不是一隻聰明的恐龍。
他自己知道。鐵嵐知道。連鐵墩都知道——雖然鐵墩比他更不聰明。
但鐵崖是一隻經驗足夠多的獵手。
他在這片區域活了十幾年。追過的獵物不下千隻。什麼時候追、從哪個方向追、獵物會往哪跑——這些東西不需要動腦子想，腳自己記得。
同樣的，什麼時候該緊張——身體比腦子反應快。
今天北線巡邏到一半，他的後頸鱗片就豎起來了。
第一處。
北邊界那排灌木叢後麵。地麵的泥巴上印著一串腳印——三趾的，窄長的，間距緊密。偷蛋龍的典型步態。
腳印裡的泥已經幹透了，邊緣開裂。
至少兩天前的。
鐵崖蹲下來聞了聞。氣味已經散了大半——但隱約還有一點酸臭。偷蛋龍特有的體味。
他站起來，繼續往東走。
第二處。
東北角。距離第一處大概三百步。
又是三趾腳印。但這次泥是半乾的——邊緣還有一點潤。昨天的。方向不同。第一處是從東往西走的，這一處是從北往南。
鐵崖停下來了。
他轉身看了看第一處的方向。又看了看腳下。
兩個方向。兩個時間。
如果是同一隻——它來了兩次，走了不同的路。
如果是兩隻——更麻煩。
他沒有立刻回去。繼續往前走。
第三處。
正東方向。領地邊界線往外三十步的一棵倒樹旁邊。
泥地上的腳印是濕的。
今天早上的。
這次鐵崖蹲了很久。他的目光從地麵移到周圍——灌木底部有幾根細枝被折斷了。高度在膝蓋以下。不是風折的——斷麵是壓斷的。
有東西趴在這裡蹲過。
而且——腳印旁邊的落葉明顯被撥動過。有些被翻過來蓋住了半個腳印。
鐵崖伸爪子撥開那些葉子，底下的三趾印清楚楚。
它在藏。
鐵崖的尾巴僵了一瞬。
上次那幫偷蛋龍來，大搖大擺地沖巢穴跑，被鐵嵐追著跑了半條命。那時候它們不遮不掩——因為不怕被發現。
這次不一樣了。
它們開始怕被發現了。
怕被發現但還要來——說明有更重要的理由讓它們必須冒這個險。
鐵崖不會分析“動機”這種東西。但他的獵手直覺告訴他一件事——
三個位置。北、東北、東。
連起來是一條弧線。
圍著巢穴畫的弧線。
他自己追獵物的時候就這麼幹過。先花幾天時間摸清對方的活動範圍、巡邏路線、薄弱方向。畫完圈了再下手。
區別是——
這次被畫圈的是他自己家。
鐵崖轉身就往回跑。
跑到一半他又停了。
東線邊界。一棵活著的鬆柏。
樹榦上有痕跡。
新鮮的。樹皮碎屑還沒掉完——就在最近一兩天。
三道爪痕。
鐵崖歪頭看著那個位置。爪痕的高度大約在樹榦一米五的位置——對偷蛋龍來說太高了。那種東西站起來也就一米出頭，前肢短，夠不到這個高度。
除非它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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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爬了。
鐵崖湊近了聞。
不是偷蛋龍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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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輕。更淡。帶一點鬆脂混合後的異樣味道。
他說不上來這是什麼。但不是偷蛋龍。至少不是他認識的那種偷蛋龍。
鐵崖站在樹下看了那三道爪痕很久。然後他加速跑回了巢穴。
——
晚上。
鐵嵐聽完了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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