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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牢關之戰，是李世民親自打的。
河北平劉黑闥，是李世民在前麵衝鋒陷陣，後來換了他李建成去收的尾。
長安清查逆黨，那樁案子最後追來追去，追到的是長孫無忌在背後操盤。
仁智宮那件事，楊文乾造反，盔甲被截，太子險些被廢，李建成事後反複複盤，查來查去，查到的幕後推手也是長孫無忌。
散布謠言的是秦王府的人，煽動士卒嘩變的是秦王府的人，每一步都指向長孫無忌那個精細得像繡花針一樣的腦子。
至於桓青，在那件事裡似乎隻是最後上了一道奏疏，奏疏寫得很漂亮，可一道奏疏，誰都能寫。
“第一謀士？”
李建成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是質疑還是困惑的意味，“真論起來，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哪一個不比他強？他這名頭，怕不是被架上去的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像一根極細的針，把他心頭那團對桓青的殺意悄悄地戳了一個眼。
如果他桓青並非舉足輕重，那為了一個名不副實的人跟李世民鬨到這一步，值不值？
他又想起下午李世民握著他的手時掌心的溫度。
那溫度不是假的。
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權謀算計來偽造。
他說承乾總想見大伯時，那雙眼睛裡亮著的光也不是假的。如果因為桓青這麼一個被架在虛名上的人，把好不容易找回的那點兄弟情誼再砸碎。
他端起茶盞又放下，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著。
另一件事也在他腦子裡打轉：洛陽那邊，無論最後怎麼收場，對張玄素來說都談不上什麼損失。災情處置好了，功勞少不了他一份；沒處置好，衝在最前麵的是李世勣和桓青，張玄素充其量挨了一頓打，反而還能博個“忍辱負重”的名聲。
至於越權乾政、勾結富商這些罪名的指控，本就是以張玄素的名義彈劾的，既然正主其實沒受多大損失，那這道折子的分量自然也就輕了。
既然有好事少不了他，有壞事牽連不到他，那追著桓青不放，似乎也沒多大意思。
李建成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窗外的更漏滴答滴答地響著，夜色濃得像墨汁，書房裡隻有燈花偶爾爆裂的細微聲響。
最後他歎了口氣，把批閱文書的朱筆擱在筆山上，決定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不追究，不擴大，讓聖旨在路上慢慢晃著，等到了洛陽，讓桓青回長安應付幾句場麵話，然後該乾什麼還乾什麼。
也許這樣，他和李世民之間那層厚厚的冰，能化成一層薄薄的水。
窗外的風穿過庭院，吹得燈影晃了晃，他把手攏在袖子裡，覺得這個夜晚似乎也沒那麼冷了。
洛陽的糧食危機終究沒有滑向最壞的結局。
江南的漕糧比預期的快了一些，第一批運糧船在秋雨落下來之前靠了洛陽的碼頭。
洛口倉的底子雖然還是薄，但有了這批糧墊著，粥棚好歹撐住了。
流民開始陸續返鄉，城門口牆根下的窩棚一天比一天少，南市口子上插草標的孩子也漸漸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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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勣按著桓青留下的方略，把屯田的事趁勢推了下去，又在孔穎達的幫襯下穩住了一批中立的士紳。
長安這邊，桓青回京之後便深居簡出。
他在李建成麵前敬的那杯酒，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話說得也極有分寸，先是為洛陽之事當麵向太子認錯，又道自己越權行事確有不當，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李建成坐在主位上，端著酒盞受了他這一禮，麵上雖不顯山露水，心裡卻著實受用。
在他看來，這不隻是桓青在認錯，更是李世民在向他服軟。
回府之後他與魏征說起此事，言語間頗有幾分自得，說秦王既已低頭，往後東宮與秦王府之間便不必再鬨得那般難堪。
他暫時沒有繼續追究洛陽那些彈劾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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