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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德七年秋，突厥頡利可汗率十萬鐵騎南下，兵鋒直指長安。
前哨斥候傳回的消息一封比一封急，突厥前鋒已破豳州，距長安不過四百裡。
朝堂上亂成一鍋粥，有人主張遷都襄州，有人主張火速調李靖回援，李淵坐在禦座上，麵色鐵青，一言不發。
李世民站出來說了一句話：“兒臣願率軍迎敵。”
他帶的兵不多，除了本部玄甲軍三千人，再加上沿途集結的府兵，總共不過萬餘。
但他把能帶的將領全帶上了，尉遲敬德、程咬金、秦瓊，還有那個剛從洛陽回來不久、正閉門煮茶的桓青。
桓青接到軍令時隻問了一句“突厥有多少人”，聽說十萬之後，他放下茶壺，去書房裡翻了一夜輿圖。
大軍行至豳州便與突厥前鋒撞上了。
豳州城小牆矮，守軍不過數百，早已被突厥前鋒嚇得棄城而逃。
李世民當機立令：就在豳州城下列陣。
頡利可汗的大帳紮在豳州以北二十裡處。
十萬大軍連營數十裡，篝火映紅了半邊天。而李世民這邊，萬餘人的營寨與突厥大營遙遙相望，兵力懸殊一目了然。
頡利派了使者來，態度倨傲得近乎羞辱。
那使者走進唐軍大帳時下巴抬得老高，開口便說可汗此來不是為別的，隻是替隋室後裔討個公道，若唐皇願奉還關中，突厥即刻退兵。
帳中諸將聽了這話，程咬金當場便要拔刀，被秦瓊一把按住。
李世民沒有動怒。
他坐在帥案後，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聽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等使者說完了，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可汗遠來辛苦，本該備些酒肉犒勞。隻是我大唐待客有個規矩，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弓刀。你回去問問可汗，他想喝哪一樣？”
使者變了臉色，正要開口，卻被李世民抬手止住了。
他站起身，甲葉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那聲音在安靜的帳中格外清晰，像一頭猛獸在緩緩舒展筋骨。
“不必急著答。你先在營中住一晚，明早看了我軍陣勢再說。”
這一夜，突厥使者在唐軍營中度過了一個極其漫長的夜晚。
他不是被關在帳中，恰恰相反，他被安排在最靠近中軍的位置，門口連個看守都沒有。
他聽見整夜都有馬蹄聲從帳外經過，忽遠忽近，有時候是零星的幾騎，有時候是大隊人馬同時開拔，仿佛數萬大軍在連夜調動。
他透過帳幕縫隙往外看，隻見火把的光芒映著無數旗幟，旗幟上的“秦”字在火光中時隱時現，讓人分不清到底有多少麵。
他還聽見了戰馬嘶鳴，遠遠近近，此起彼伏，似乎整座大營都在為明日的決戰做著最後的準備。
他不知道的是，這整夜的馬蹄聲，其實隻有五百騎。
桓青讓這五百騎分作十隊，每隊五十人，輪流從使者帳前經過，繞一圈，換一麵旗幟，再繞一圈。
五百騎硬生生跑出了五萬大軍的動靜。
而帳外那些密密麻麻的旗幟，一半是空的旗杆插在空營裡，營帳裡點的不是兵，是燈。
天亮時分，李世民請使者一同登城閱軍。
豳州城外，唐軍已在城下擺開陣勢。
使者站在城頭往下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玄甲軍居中，鐵甲如墨，旌旗如林，左翼尉遲敬德橫槊立馬，麵色如鐵，右翼程咬金與秦瓊分列兩側，一個須發如鋼針倒豎，一個持槍的手穩如磐石。
而在中軍大纛之下，李世民騎在那匹青驄馬上，身側的桓青一襲青衫，在一排鐵甲武將之中格外顯眼。
李世民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策馬出陣，隻帶了秦瓊和桓青，三人三騎，徑直朝突厥大營的方向走去。
頡利可汗遠遠望見唐軍陣中有人出列，起初以為是要開戰，再看時卻發現那幾騎走得極慢，慢得不像是要衝鋒，倒像是在散步。
他讓親衛數了數，隻有三騎。
“他想做什麼？”頡利皺起了眉。
李世民在突厥營前約一箭之地勒住了馬。
他朝營門望了望，忽然提高了聲音，語氣隨意得像在喊一個老熟人：“頡利可汗！你不是要替隋室討公道嗎？我李世民就在這裡。你出來，我們當麵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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