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父親不願意說出口的無奈。
“朕不是不知道二郎的功勞。這大唐的天下，有一大半是他打下來的。薛舉是他平的，劉武周是他滅的，王世充是他擒的，竇建德是他俘的，劉黑闥是他打散的，突厥是他逼退的。一樁樁，一件件，朕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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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目光從宮燈上收回來，落在自己的雙手上，那雙手已不似當年太原起兵時那般有力，皮膚鬆弛，指節上布滿了歲月刻下的皺紋，“朕若是個尋常的父親，自然會偏心這個最能乾的兒子。可朕是皇帝。朕要守的不隻是父子之情，還有禮法，還有祖宗的規矩，還有這天下的安穩。嫡長子繼承，是自古以來的規矩。廢長立幼，從來都是取亂之道。前朝楊堅廢楊勇立楊廣，結果是什麼？朕不能重蹈覆轍。”
他抬起頭，眼中竟有一絲極淡的、不願被察覺的泛紅：“朕不是在打壓二郎，朕是在護他。朕不想讓他背上爭位的罵名，不想讓他日後被史書寫成楊廣。朕更不想卸磨殺驢，朕不是劉邦，朕做不出那種事。就是作為一個君王，對給自己立下汗馬功勞的臣子，朕也絕不忍心乾那背信棄義之事，更何況是對自己的兒子。”
“陛下這番話，句句肺腑，在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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