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孟相真是先太子遺孤,那寧國公這些年處處針對他,豈不是……”
因為想到孟行舟很有可能就是先太子遺孤,加上又被人挑明,他這些年做的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大家一時對孟行舟的心態都發生了轉變,不再以“奸臣”“奸相”來稱呼他,而是尊敬地稱呼他為“孟相”。
“寧國公就是當年害死先太子的主謀之一!”老漢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先太子蒙冤,滿門慘死,而寧國公和他的外甥,卻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嘶……”
茶館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誰不知道,寧國公付桓的外甥是誰啊!
那可不就是如今還坐在龍椅上的那位皇帝陛下嗎?
原來是他們倆聯合起來陷害了先太子,這才換來了如今幾十年的榮華富貴嗎?
也是……
當初最受寵、最得民心、最有希望繼承大業的,明明就是先太子。
最後卻成了先太子一家突然被扣上謀逆之罪,還沒正式入獄調查,就死在了那場大火之中。
再之後,陛下重病垂危。
當今陛下臨危受命,寧國公付桓涉政掌權,一直到陛下死去,傳位給如今這位皇帝。
寧國公這才退居幕後了。
如今的寧國公府,便是在當初燒毀的太子府邸上建立起來的!
這是人死了,都要被他們鎮壓住啊!
這個消息,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從茶館傳到酒肆,從酒肆傳到街市,從街市傳到千家萬戶……
不過半日,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這首童謠和背後的故事。
“你聽說了嗎?孟相可能是先太子的兒子!”
“真的假的?”
“童謠都唱遍了,還能有假?你看有人敢出來管嗎!”
“可孟相不是姓孟嗎?”
“你傻啊!先太子滿門被滅,若有後人僥幸逃脫,當然要改頭換麵、隱姓埋名咯!”
議論聲越來越大,像是燎原的野火,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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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府門外,也漸漸地聚起了人。
起初隻是三三兩兩的百姓,站在街角,遠遠地朝相府張望。
後來人越來越多,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吸引過來似的,不知不覺間,相府門前的街道上已經站滿了人。
他們並非想來鬨事的,隻是……想來近距離看看。
看看這座曾住著“先太子遺孤”的府邸,仿佛這樣就能離先太子更近一些。
一開始,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人過來。
他們是對先太子印象最深刻的。
再然後,年輕一代也被家中長輩提到的那位先太子吸引了,忍不住想要瞻仰他。
於是,聚在這裡的人越來越多。
在去世多年後,先太子的名聲又一次被捧了起來,甚至比當年更甚。
當今陛下越是無能,就越讓百姓們懷念那位本該成為皇帝的先太子。
相府中,老夫人趙景芝坐在敬和堂主屋裡,手中握著一串佛珠,一下一下地撥動著。
她的臉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老夫人,”墨竹從門外走進來,躬身稟報道,“府外這兩天多了不少陌生的麵孔,屬下已經派人去查過了,一開始是禁軍和國公府的人。但這兩天……基本都是些普通百姓。是聽說了那些童謠後才聚集起來的。”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微微一頓。
皇帝和寧國公的人,還能理解,多半是察覺到異常,所以盯著相府了。
老夫人本來都已經做好了自我犧牲的準備,卻沒想到,那首童謠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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