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以死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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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裡還在吵。
微生父和李伯庸麵對麵站著，臉漲得通紅。女人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根本聽不清內容。
微生鶴被母親摟著，哭聲微弱。
棺木靜靜地停在靈堂正中，白幡在風裡翻飛，像一個沉默的見證人。
聽到聲音，眾人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李伯庸發現周大人，臉色驟變，忙上前拱手問話：“周大人，您怎麼回來了？”
周大人沒理他，目光掃過靈堂，落在跪在地上的微生鶴身上。她哭得全身發顫，活像是靈前燃燒的燭火，隨風搖曳，一不小心就會熄滅。
簡直可憐到了極點。
隻一眼，折返回來的客人們就偏了心。
“怎麼回事？”周大人問。
李伯庸慌忙解釋：“周大人，沒什麼大事，就是族裡在商量延銘媳婦這一家子日後的安排……”
“商量？”微生父冷哼一聲，“在靈前逼我女兒改嫁，這叫商量？”
周大人眉頭緊鎖：“逼寡婦改嫁？”
李伯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周大人，不是逼，是商量。延銘媳婦一個人帶著四個孩子不容易，族裡是想幫她找個依靠……”
“她說了不改嫁。”微生父打斷他。
“她還年輕，不懂事……”
“她說了不改嫁。”微生父重複。
“她隻是不知道守寡的苦……”
“她說了！”
微生父氣得眉毛倒豎，“不！改！嫁！”
李伯庸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周大人心裡有了數。
他沒有急著表態，而是轉頭看向其他客人。
客人們麵麵相覷。
微生鶴一個女人，總不能接手李家生意，幾個孩子最大不過四歲，更不可能接手。
以後李家的生意，多半要交給李伯庸操持。
他們和李家有生意往來。
為以後考慮，他們也不好駁了李伯庸的麵子。
但這事兒確實不太地道。
李延銘還未下葬，李家人就在靈前逼他遺孀改嫁，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有人打起了哈哈：
“家務事，家務事，我們外人不好插手。”
“是啊，伯庸也是一片好心。”
“延銘媳婦年輕，過幾年想法就變了。”
話裡話外，都是不想管的意思。
微生鶴聽出來了。
她的哭聲漸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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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哭已經沒用了。
沒有足夠的利益，沒人會替她出頭的。
她必須自己設法破局。
微生鶴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所有人：“各位大人，請聽我一言。”
靈堂裡安靜下來。
微生鶴哀傷地看著亡夫的牌位。
“我和延銘自幼相識，青梅竹馬。我幼時活潑，爬樹給他摘槐花摔斷了胳膊，是他幫我請的大夫，親自幫我換的藥；他從小乖巧，想養動物，也隻能求我給他捉兔子，一起養了好些年。”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遙遠的事。
“後來長大，他說要娶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才磨得公公點頭答應。我為他這份心，顧不得他是李家的大少爺，顧不得兩家懸殊的家世，更顧不得外麵風言風語，隻因為他是延銘，便答應了這門婚事。”
眼淚又流下來了，但她沒有擦。
“成親之後，他對我很好。好到我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著他睡在旁邊，會覺得自己在做夢。”
“得知他沒了那天，我整個人都空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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