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婆婆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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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讓步。
“各位大人，”李伯庸拱了拱手，“不是我們李家不講情麵，實在是……延銘媳婦太年輕了。三年之後她也才二十五，難道讓她餘生五六十年隻守著幾個孩子過？”
他頓了頓，補充道：
“再說了，三年守孝，她要是忍不住……做出什麼有辱門風的事，到時候丟的還是李家的臉。”
“與其到時臉麵難看，不如現在把事情辦了。”
這話難聽至極，眾人齊齊側目。
李伯庸卻顧不得了，為增加說服力，他趕緊轉頭看向了微生鶴的後婆婆孫氏：
“嫂子，你說呢？”
孫氏表情僵硬，在心底將李伯庸翻來覆去罵了個狗血淋頭，偏當著眾人麵兒，她還能退縮，否則以後有她的苦頭吃。
“延銘媳婦，”孫氏開口，“族長說得對。你年輕，守不住的。與其到時候……不如趁著熱孝改嫁，對你，對李家都好。”
她是微生鶴的婆婆。
兩人朝夕相處三四年，對微生鶴的了解僅次於她的父母。
她都這樣篤定了，難道……
微生母察覺客人表情不對，當場炸了：“你這個賤人，說什麼我女兒守不住，你才比我女兒大幾歲？怕不是你自己守不住吧？”
“怎麼，親家剛走，你就找好下家想改嫁了？親家在世時對你也不差啊，你竟連區區兩年都等不得？你虧心不虧心？”
“還是說，你早就瞞著親家有了情郎？”
“你就不怕半夜夢到親家嗎？”
微生鶴看著孫氏表情，心裡有了明悟。
她母親竟猜對了！
為什麼孫氏會背刺自己幫族長說話？
因為她有求於族長！
她不想守寡！
她才二十五。
公公在世時，她就因為膝下無所出不得下人尊重，說話還沒她這個新進門的兒媳管用，如今公公沒了，她在李家的處境隻會更加艱難。
若選擇留在李家，日後不定被怎麼磋磨。
微生鶴留下，她還能好過些。
以己度人，她根本就不敢、也不願相信，微生鶴會一輩子留在李家守寡。
再說了……
按常理，就算微生鶴沒改嫁，孫氏也撈不到多少好處。
李家的產業會被族內全盤接手。
她們如今的住處都不一定保得住！
兩個寡婦帶著四個孩子，有什麼好日子過？
改嫁自然成了她眼中最好的出路。
李家看出了她的想法，這才以此拿捏她做事。
可能還提了條件——
隻有微生鶴改嫁，孫氏才可以改嫁。
說不得還能帶走一份豐厚嫁妝。
這筆買賣，孫氏不虧。
微生鶴冷不丁開口：“族長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說了改嫁是好事，還催著我這個已為李家生了四個孩子的寡婦改嫁了，母親無兒無女，他們隻會更鼓勵才是。”
“媳婦勸您一句，若真有改嫁的意思，不如現在承認，有諸位大人聽著，就是日後族長他們反悔了，也沒立場阻攔。”
“若有人覺著您好，還能幫忙牽線。”
“相反，若您一味否認，堅持要為公公守節，媳婦也不介意找官府為您申領一塊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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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您可就走不了了。”
孫氏本來和微生母吵得你來我往，聞言竟像是被卡住了喉嚨的禽鳥，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了。
眾人恍然大悟。
也徹底弄清楚了李家的打算。
根本沒人在意微生鶴是否改嫁，不過是李家族裡想吃絕戶折騰出的一出戲。
微生鶴不改嫁，她就還是李家人，膝下又有兩個兒子，但凡性格強硬些，手段厲害些，未必不能代孩子掌控李家家產。
族裡想插手生意，沒那麼容易。
多少是個掣肘。
微生鶴改嫁，就是外人，孩子又年幼，家產自然全歸族裡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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