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黛玉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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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愣了一下，然後柔聲開口：“姑太太不會怪老太太的。姑太太最惦記的就是林姑娘，老太太做這些，也是為了林姑娘好。”
賈母沉默了很久。
久到鴛鴦以為她睡著了。
然後她聽見賈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為了玉兒？是為了賈家。”
許久，她道：
“敏兒在天上看著，會體諒我的。”
她也是賈家人啊。
半晌，賈母吩咐：“鴛鴦，取紙筆來。”
窗外，春風吹過樹木，卷落枝頭最後一片落葉，留下點點新綠。
春天，要來了。
榮慶堂裡，香煙嫋嫋。
與此同時，林黛玉的房間裡，春雪正把賈敏的遺書遞給黛玉。
“姑娘，這是夫人留給您的。”
林黛玉接過信，手微微發抖。
她今年八歲，距離賈敏去世也就一年出頭，母孝都沒結束，夜深人靜之時，仍會因為思念父母流淚。
拆開信後，她唯恐錯過了母親寫下的任何話，於是拿出了畢生的專注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隻是越看，越是難受。
眼淚也似斷了線的珍珠，滾滾墜落。
春雪也跟著掉眼淚：
“姑娘，您別哭了。太太要是知道您哭成這樣，她在天上也不安生。”
林黛玉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哽咽：“春雪，父親將要續娶，你知道此事嗎？”
春雪點頭：“奴婢知道。老爺特意派人給奴婢送了信，我收到後，才將太太留給姑娘和老太太的遺書拿了出來。”
頓了頓，她解釋，“太太當初寫完遺書後就將其交給了奴婢保存，隻說老爺若有了續娶之意，才允許奴婢拿出交到你們手上。”
“老爺那兒也有一封。”
說完，春雪撲通跪地。
黛玉嚇了一跳，立刻起身去扶。
春雪卻摁住了她的手，坦然請罪：“那封信原本也和這兩封一樣，該等老爺動了續娶念頭後，奴婢再設法將其送到老爺手上。隻是……”
“姑娘在榮府這一年的日子，著實令奴婢心焦。我看著姑娘從牙牙學語長到如今，已將您視作了自己的親妹妹。姑娘在林家是何等愜意自在，到了榮府又是如何謹言慎行，奴婢看在眼裡，難受在心裡。”
但真正讓春雪下定決心，將信件提前送給林如海的，除了微生鶴的主動爭取外，也是因為……
在微生鶴送信到榮府不久，她的回信還未送出榮府的這段時間，她意外從隔壁絳雲軒底下那些個小丫鬟口中，得知了一件駭人聽聞之事——
時年不過九歲的賈寶玉，竟在上次寧府邀請榮府一眾過去賞梅花之時，與他身邊那個叫襲人的大丫鬟偷偷圓了房！成就了好事！
春雪初次聽聞此事，人都傻了！
這什麼雷霆醜聞？
寶玉才九歲。
襲人呢？和她年紀仿佛！
這真不是犯罪嗎？！
加上賈母似乎還有撮合寶玉和她家姑娘的意思，春雪立刻就做了決定——
她一定肯定必定，要將姑娘送回維揚。
這賈家，真的不能再待了！
再待下去，姑娘的名聲就毀完了！
都等不到姑娘長大！
可這話，不能說出來汙了姑娘的耳朵。
“所以在微生太太派人給奴婢送來一封信，想找奴婢打探一下老爺的消息時，奴婢就乾脆將太太留給老爺的遺書一並送回了維揚，請她幫忙轉交。”
“因著太太生前，就曾和老爺商議，想讓老爺在太太去後續娶微生太太進門照顧姑娘，太太寫信之時，奴婢也曾在旁觀看，所以……”
“老爺續娶微生太太，可能也有奴婢提前送信之舉的影響。”
“若姑娘因此傷心，還請姑娘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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