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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易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膝蓋一彎，跪在了她的麵前。
聲音陡然升高，帶著近乎失控的慌亂。
“不，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和離！菀菀，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隻要你別走，我把舒靜休了，讓你做我的正妻，侯府的女主人本來就是你……”
江菀看著他那張因為驚慌而扭曲的臉，慢慢將被他握的手抽了回來。
心底升起一抹涼意。
顧易，還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晚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冷，沒有一絲情緒。
“自從你同意降妻為妾時，我們就回不去了。”
顧易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一樣，眼眶猛地紅了。
他不管不顧地想將江菀抱入懷裡，卻被她一把推開。
他跌坐在地上，仰著頭看她，目眥欲裂。
“菀菀，你那麼愛我，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隻對你好，我發誓，我從來沒有喜歡過舒靜，我隻是聽了父親的話……”
“到現在你還要把責任推到老侯爺身上？”
江菀打斷了他，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似看穿他虛偽的表麵。
“顧易，你摸著良心說，當年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心？舒靜嫁過來，你對她沒起過半點心思？”
顧易張了張嘴，像要說些什麼，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吐不出來。
他看著江菀那雙冷得像死水的眼睛，發現自己找不到一個詞來為自己開脫。
他當然動過心……
舒家的勢力，舒靜的外貌，還有那些趨之若鶩的朝臣和源源不斷的銀錢。
他怎麼可能不動心？
江菀看著答不上來話的顧易，站起了身，轉身朝內室走去，沒有回頭。
顧長安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叫了二十幾年的父親的男人，還是如此的自私自利。
他的心裡隻有他自己，從未裝下過任何人。
顧長安走到顧易麵前，微微俯身。
“父親，我送你出去。”
顧易被顧長安從地上半扶半架著帶出了雲荷院。
院門在他們身後合攏。
顧易在院外的廊下站定。
他看著顧長安，聲音中帶著近乎哀求的焦急。
“長安，你一定要勸住你娘，離了侯府，她一個女人無依無靠，會很艱難……”
“父親。”
顧長安打斷他後麵的話。
他的目光平靜、冰冷，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娘在侯府才叫過的艱難。”
“她的身子怎麼樣你也清楚，大夫說了，她沒有多少日子了。你看到她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半生的份上……放過她吧！”
顧易猛地瞪大雙眼，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獸，聲音嘶啞地吼道：“我不會放她走！她不能離開我！”
顧長安直視著他的目光，聲音又冷了幾分。
“父親，你若不願，我們便將當年娘嫁進顧家的婚書、聘禮存根和你逼她簽的妾室文書一並送到大理寺去。”
“你降妻為妾，本就違律。你若不想讓滿京城都知道寧遠侯府這點見不得光的舊事……”
他的話音未落，顧易猛地揚起手來，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顧長安的臉上。
顧長安的頭被打得偏到一側，臉頰上迅速浮起一道紅腫的指印。
他的舌尖抵了抵發痛的口腔內壁，一股血腥味充斥在口腔。
他慢慢地轉過頭，看著顧易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我會在娘和離那天請族老主持分家。”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會帶著我娘離開侯府，給她養老送終。她百年之後，自會葬回江家祖墳，跟顧家不會有任何關係。”
說完，看都不看顧易一眼，轉身朝雲荷院走去。
顧易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幾下。
“我不會和離的，死都不會和離……”
他看著雲荷院裡亮起的燭火，狠狠地咬了咬牙。
“菀菀隻是吃醋了，隻是生氣了，她那麼愛我，怎麼可能會離開我。當年她為了我可是自願當的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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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終讓他慌亂的心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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