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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乘著馬車來到寧遠侯府時，正堂裡已氣氛凜然。
顧家的幾位族老坐在上首。
他們皆是須發俱白，麵色沉肅。
顧長安站在堂中，挺直了脊背，目光沉穩。
顧易坐在對麵，鐵青著臉，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江菀沒有露麵，估計是顧長安讓她在雲荷院等著，不必出來受氣。
文欣怡直接去了雲荷院，陪著她。
江衍在堂中站定，將匣子打開，取出那封泛黃的婚書和聘禮存根，遞給為首的一位族老。
“這是舍妹當年嫁入顧家時的婚書和聘禮存根，上麵寫得清清楚楚：以正妻之禮，三書六聘，明媒正娶。”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顧易，譏諷地笑了一聲。
“顧家後來逼迫舍妹降為妾室，這是違律。”
他將文書放在桌上，退後一步，目光平平地掃了堂中眾人一眼。
顧長安也從袖中取出顧易逼迫江菀簽下的妾室文書一並遞了上去。
族老們傳閱著文書，彼此低聲交談。
為首名為‘六叔公’的老者抬眼看著顧易。
“顧易，這上麵寫得清清楚楚。你父親當年做下的事，確實不合規矩。”
顧易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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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想到族老會如此輕易地倒向江家。
“六叔公，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六叔公擺了擺手，將婚書擱回桌上，聲音沉了幾分。
“不管多少年，那都是違律。你若不肯和離，那就讓官府來斷。到時候寧遠侯府丟了體麵可別怪我們不近人情。”
顧易：“……”
心中暗驚，他們的意思是讓他和離？
可鎮國公府的賞花宴就快開始了，如果顧淺真的攀上陛下……那他不是得不償失？
顧易攥緊扶手，眼底一片晦暗未明。
他看向顧長安，顧長安的目光中隻是近乎冷漠的平靜。
仿佛兩人隻是陌生人，而不是帶有血緣的父子。
另一位族老清著嗓子開了口。
“長安，你今日請我們來，除了替你娘主持和離，是不是還有別的意思？”
顧長安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幾位族老。
“叔公們，今日請各位來，是想請各位做主，將我從父親名下分出去。我顧長安從此另立門戶。我娘跟我生活，與我父親再無乾係。”
眾族老對看了一眼，就聽到顧長安繼續說道：“至於顧家的產業，我一概不要，隻求帶我娘離開侯府。”
族老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六叔公沉吟片刻，看了顧易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冷淡與嫌棄。
顧易這一支，自從他降妻為妾，攀附舒家後，在宗族裡的口碑已敗了大半。
如今舒家倒了，新帝登基，顧家會不會被牽連清算誰也說不準。
顧長安正當年，自身又有能力，他又有新帝的近臣江洵做靠山，前途不可限量。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六叔公的目光從顧易的身上移開，看著顧長安點了點頭。
“既然你心意已決，族中便準了。從今日起，你另立門戶，仍屬顧氏宗族，但與寧遠侯府各不相乾。侯府的爵位、產業、香火，都隻歸顧易這一脈，與你們母子無關。”
他轉頭看向顧易，聲音不冷不熱：“顧易，你沒意見吧？”
顧易坐在那裡，全身哆嗦著，像一隻被綁著四肢的困獸。
明明是他的家事，現在卻變成了族中事。
甚至還會被告到大理寺。
誰不知道江洵就任大理寺卿，會有他好果子吃？
這是吃定了，他不敢鬨大！
顧易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他抬眸看著不動如山的顧長安，做著最後的掙紮。
“長安，我與你母親是真心相愛，你真忍心拆散我們？”
顧長安轉眸冷冷的看他一眼，“父親，如果你真的愛我母親，就不會讓她淪為妾室，更不會將我的妹妹從小送出侯府，讓她自生自滅。”
顧易嘴唇發抖，“那是你祖父的意思，我不能不聽……”
他試圖反駁：“至於你妹妹，她的命格跟家裡犯衝，現在好了後，為父不是已將她接回府裡了嗎？而且那家人待你妹妹極好，從不曾虧待於她，不信你問問阿瑤。”
說完，朝著堂外大喊了一聲。
“管家，請二小姐過來一趟。”
管家應聲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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