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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靜的嘴角滲出血來，半邊臉迅速腫起。
可她已顧不上疼，仰起頭看著滿堂的人，嘴唇顫抖著，語無倫次地辯白。
“我不是故意的，府裡開銷大……我沒有辦法……”
六叔公看著這幅狼狽的模樣，冷冷地嗤了一聲。
“庶出就是庶出，上不得台麵。”
站在一旁的顧淺臉色都綠了。
那句‘庶出’像一根針紮在她最痛的地方，讓她渾身的血都往頭頂衝去。
可她不能發作……
族老們還看著，父親還生著氣，江家還想送她們下地獄。
顧淺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火氣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她上前一步，朝六叔公和幾位族老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六叔公，各位長輩，這件事是我娘做得不對。她不該動用姨……的嫁妝。可這些年侯府的開銷確實不小，家中的進項又少，我娘也是為了維持府裡的體麵，才會行此下策。”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轉身看向顧易，目光帶著隻有顧易能看懂的暗意。
“父親，娘犯的錯，咱們得認。事已至此，最好是用侯府的公賬，將嫁妝如數補齊。這樣不至於鬨到官府裡去，壞了侯府的名聲。”
她說完，垂下眼眸站在原地。
顧易冷冷地看著她，轉眸又看了看坐在對麵的江衍和族老們。
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喉嚨裡泛起陣陣鐵鏽味。
他看清了顧淺眼底的暗示。
如果他不用侯府的公賬填了這筆嫁妝，那顧淺就沒了入宮的資本，而他也沒有翻身的指望。
顧易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朝衍的方向看了出去，聲音因嗓子乾澀而帶著一點沙啞。
“江，江兄，這件事是我治家不嚴。舒氏挪用的嫁妝，我用侯府的公賬如數補還。三日之內，我讓人將田莊、鋪麵的地契、首飾、銀兩，一樣不少地還回去。”
江衍看了他片刻，將桌上的嫁妝簿子合上，收進了袖中。
他站起身，朝六叔公和各位族老拱了拱手。
“今日有勞各位長輩了，既然事情已經說定，我便帶舍妹先回去了。”
他看向顧易：“侯爺，三日後我將在江府等你上門，舍妹的嫁妝，少了一件，我就將這份清單送到官府去。”
顧易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一個字。
江衍、顧長安轉身朝堂外走去。
文欣怡和餘芝已扶著江菀從後院走了出來。
江菀看都沒看顧易一眼，安安靜靜地跟著江衍和顧長安走出了侯府大門。
馬車已在門口等著了。
江衍先將江菀扶上了車，又讓文欣怡和餘芝上了車。
顧長安和他跨上馬，一行人朝著江府的方向走去。
侯府正堂裡。
族老們正跟隨著六叔公起身。
他們在路過跌坐在地上的舒靜時，紛紛鄙夷地睨了她一眼。
那刺骨的目光好似落在顧淺身上，讓她心中暗恨。
等她坐下那天下至尊的位置，她要將這些顧家人全都踩在腳下。
她還要將江家滿門抄斬……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他們在江家用完晚膳後，顧長安就帶著江菀、餘芝和溫然一起回到了東城的宅子裡。
溫然一直賴在江菀的身邊，鬨著要跟她晚上一起睡。
江菀笑著將她摟進懷裡，臉上笑容盈盈。
顧長安故意在一旁逗著趣，說娘現在有了妹妹，就不喜歡他了，惹得餘芝揪起他的耳朵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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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允呈被奶嬤嬤帶下去時，還對著顧長安做著羞羞臉。
顧宅裡，一片歡聲笑語。
江府裡的氣氛卻沉凝了許多。
江洵看著低頭端著茶盞喝著茶的母親，朝父親那邊看了看。
江衍朝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文欣怡為何生氣。
終於，文欣怡放下茶盞開了口。
她將今日謝夫人過來說的話一五一十地重複了一遍。
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壓抑了一整天的火氣。
當她說到謝夫人想讓溫然去寺廟為亡夫祈福守節時，她的手指緊緊撫著杯沿，茶水溢了出來。
江衍氣得將手中的茶盞用力地往上一摔，青瓷在地上炸開，碎瓷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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