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事後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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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大海從沒想過，一向懂事兒聽話的大兒子，會這麼衝氣的對他說話。
“我……，我……，”嘴唇哆嗦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不敢看兒子。
“我娘勤勤懇懇地為這個家操勞，你啥都不管，一味盯著我爺討好，從小到大，該給的你給了，不該給的你也給了，就這！你還把我娘逼到投河！”
辛青山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不求你心疼我們哥仨，你至少也心疼心疼我娘啊！”
“還有我妹，青雨她不是你的親閨女嗎？啊？你不向著自己親生親養的，反倒幫著一群螞蝗逼她讓出工作！”
“爹，你的心是稻草做的嗎？你到底是咋想的啊！”
周圍病房的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紛紛探頭探腦地朝著這邊張望。
辛大海被兒子說的，老臉滾燙，聲音沙啞地低吼：“我能咋辦！那是你爺！我也沒辦法啊！”
“沒辦法？”辛青山滿是失望地看向父親，“爹，我小時候就說沒辦法，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辦法。”
“爺奶的心都偏在大伯家，好東西都是他們的，壞的都是我們的。”
“青石青雨讀書爺奶不讓，你說沒辦法，我娘沒黑沒白的給人做活掙錢，才讓他們沒當文盲。”
“青雨自己考上的工作，爺一句話，你就逼著親閨女讓給侄子，逼得青雨不得不離家自謀出路。”
“青石，十四五歲半大小子，就跟著我舅上工地給人蓋房子，靠出苦大力賺錢養家，你呢？”
“你把青石賺回來的錢，都拿去給我爺，我大伯家裡有米有麵還有肉，咱家，吃了上頓愁下頓！”
辛青山放輕了聲音，“爹，你想沒想過，如果今兒不是我趕巧碰上了娘投河，如果我娘沒搶救過來……，你讓我們哥仨怎麼活！”
辛大海被兒子說的啞口無言，隻抱著腦袋不停搖頭：“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啊！你爺說要是青雨不讓出工作，就不認我這個兒子！”
“我能怎麼辦！我不能讓村裡人戳我的脊梁骨啊！那是你爺啊！”
辛青山氣笑了，“為了這個家？爹，別說的那麼好聽。”
“你所謂的為了這個家，就是我們一家五口跪著去舔我大爺奶和我大伯他們，換取我爺的一句認可。”
“爹，有時候，我真希望這個家……沒有你！”
辛青山說完走向跟來幫忙的村民，從浸濕的軍裝口袋裡掏出幾塊錢，交給一起長大的兄弟，請他帶著村裡人去國營飯店吃口飯再回去。
辛青山感謝完村裡幫忙的，轉身走進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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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大海剛想跟進去，被兒子一個眼神勸退，又蹲在醫院的走廊裡，抱著腦袋靠著醫院的牆根兒蹲著。
與此同時，村長安排去王秀蘭娘家報信兒的人，也把王秀蘭投河的消息送到了。
趕去省城工地找辛青石的人還在路上，辛青雨這邊兒，因為沒人知道地址，暫時沒人報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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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醫院病房裡，王秀蘭躺在病床上，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是有些渙散。
嘴唇動了動，虛弱地喊了一聲；“青山。”
一直守在床邊的辛青鬆立刻握住她的手，紅著眼眶：“娘，我在呢！”
“您感覺咋樣？哪裡不舒服？”
王秀蘭的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青山，娘對不起你們哥仨……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青石和青雨。”
辛青山趕緊打斷她：“娘，都過去了！您好好養身體，有我在，以後沒人能欺負咱娘幾個！”
“咱以後不管我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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