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挨打沒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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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大海聽著哥哥的話，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是啊，爹倒了，秀蘭要是再走了，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辛老拴躺在手術室過生死關，哥倆在手術室外邊打著小九九。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地走了出來：“手術成功，命是保住了。”
辛大湖和辛大海剛鬆了一口氣，醫生的後半句話又讓他們墜入了冰窟。
“病人雖然保住命了，但出血部位壓迫了神經，能不能醒過來還不好說。”
“就算醒了，大概率也會有嚴重的半身不遂後遺症，生活不能自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
這意味著辛老拴，成了一個需要人常年伺候的累贅。
辛大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而辛大海，則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癱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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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河溝村，被村長指使跑腿的村民帶著趙桂芬、黃美娟和辛青雲急匆匆地趕到了縣醫院。
趙桂芬一進醫院，就咋咋呼呼地問：“老拴怎麼樣了？”
村長迎上去，沉著臉說：“手術做了，命保住了。手術費是村裡給擔保的，讓你帶來的錢呢？”
“帶來了帶來了！”
趙桂芬得意地從兜裡掏出一個手帕包，一層層打開，裡麵是零零碎碎的毛票和幾枚硬幣，她數了半天，湊到村長麵前。
“喏，這兒，一共三十八塊六毛！夠不夠？”
“三十八塊六？”村長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手術費加上住院費，至少得一百多！你就拿了這麼點出來？”
“家裡就這麼多錢了！”趙桂芬立刻拔高了嗓門，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把錢都藏起來了，我上哪兒找去啊！”
“你！”村長氣得說不出話，最後隻能擺擺手，“行了行了，剩下的錢，村裡先墊上，回頭從你們家的工分裡扣！”
趙桂芬一聽要扣工分，頓時心疼得直抽抽，但也沒敢再多說什麼。
辛大湖見狀，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辛大海，低聲道：“走，跟我去！”
辛大海被哥哥拖著，像個木偶一樣，一步一步地走向王秀蘭的病房。
王秀蘭在病房裡，半靠著床頭和娘家人說話，雖然臉色依舊蒼白，精神倒是好多了。
辛青雨一勺一勺地喂她喝小米粥，王秀娟在一旁削著蘋果。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王秀娟警惕地走過去開門，看到是辛大海和辛大湖，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們來乾什麼？”
“我們……我們來看看秀蘭。”辛大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推著辛大海進了門。
辛大海一看到病床上的王秀蘭，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秀蘭……我對不起你……我混蛋……我不是人……”他一邊說，一邊左右開弓，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王秀蘭冷冷地看著他不說話。
辛大湖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弟妹，大海知道錯了，他心裡苦啊！”
“以前都是爹逼他的，當然！他也有錯，沒護好你，沒護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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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都給你跪下了，你就……就原諒他這一回，跟他回家吧。”
王秀蘭看著跪在地上的辛大海，一字一句地說道：“辛大海，我一天都不想和你過了。”
“啥？！”辛大海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不過了？”辛大湖也愣住了。
“這幾十年來，我在辛家當牛做馬，為你生兒育女，我得到了個啥？”
“得到了你逼著我女兒把工作讓給你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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