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歲月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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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退休那天，國際司和條法司的人在食堂給他辦了個簡單的歡送會。
幾張長條桌拚在一起，鋪了藍布，上麵擺著幾盤瓜子和花生，還有兩瓶北冰洋汽水。
蘇欣欣用毛筆寫了“歡送張師傅光榮退休”幾個大字貼在牆上，字跡工整有力。
老張被大家拉到主位坐下，臉上的表情既高興又有些局促。
他在部裡乾了大半輩子，從條法司到國際司，從年輕小夥乾到兩鬢斑白，經手的檔案和數據能裝滿好幾個櫃子。
“張師傅，說兩句唄。”有人起哄。
老張端著搪瓷缸站起來，清了清嗓子。他平時話不多，此刻更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搪瓷缸，又抬頭看了看圍坐著的同事們。
“我這個人嘴笨，不太會說話。在部裡這些年，就是埋頭乾活。條法司的檔案室我待了不少年頭，國際司的資料室也待了好些年，每天跟數據和文件打交道，習慣了。”
“說起來，這些年最讓我驕傲的，就是跟辛組長和小蘇搭檔。一個是我的上級，一個是我的同事，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在前頭衝，一個在後頭撐，這種搭檔可遇不可求。”
辛青雨和蘇欣欣相視而笑。老張端著搪瓷缸轉向她們倆。
“辛組長，你是我見過最拚的年輕人。從第一次跟你出任務，我就看出來了，你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裡發號施令的人，你是衝在最前頭的那種。”
“小蘇，你剛來的時候連檔案盒編號都分不清，現在能獨立寫研究報告了，進步太大了。以後有機會，我還想跟你們合作。”
辛青雨站起來，端起茶杯。“張師傅，謝謝您這些年對我和欣欣的照顧。每一次談判背後，都是您熬夜核對數據。您在條法司乾了大半輩子，經手的數據沒有出過一次差錯。這種嚴謹，是我們所有人學習的榜樣。祝您退休之後身體健康，常回來看看。”
蘇欣欣也跟著站起來，端著搪瓷缸，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張師傅，謝謝您。最開始的時候我連檔案盒編號都分不清，是您手把手教我怎麼整理資料、怎麼核對數據。我記得有一回我把一份重要文件放錯了櫃子，您幫我找了整整一個下午，找到了也沒罵我，就說‘下次注意’。我後來再也沒犯過那個錯。”
老張擺了擺手，拿手背蹭了蹭眼角，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汽水。“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我今天特別高興，能跟大家一起坐坐，比什麼都強。”
歡送會散了之後，蘇欣欣和辛青雨並肩走回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她們的腳步聲。蘇欣欣忽然開口。
“青雨，我有個想法。這幾年在政策研究室，我寫了不少報告，從東南亞漁業調研到海洋權益分析，從區域合作機製到這次南海會議的聯合搜救框架。這些報告現在散在各個檔案盒裡，我想把它們整理成一本書，專門講中國與發展中國家海洋合作的實踐與思考。”
“不是為了評職稱，也不是為了出名，就是覺得這些東西應該留下來，給後來的人參考。我在吉隆坡那個漁村跟老漁民聊過之後，就一直有這個念頭。他說‘我們不關心海是誰的，我們隻關心魚在哪’，這句話一直在我腦子裡。”
辛青雨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她。“你想寫就寫。需要什麼資料，我來協調。等你寫完了，我給你寫序。”
蘇欣欣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那萬一寫得不好呢？”
“你不可能寫得不好。你寫了這麼多年報告，每一份都被領導批示過，每一份都成了談判桌上的參考資料。從你大學時寫的那篇關貿總協定報告開始，你就一直在做這件事，把複雜的問題掰開揉碎，讓決策者能看懂、能用上。寫書不過是把你這些年做過的事重新梳理一遍。你要相信自己。”
蘇欣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你比我自己還相信我。這些年要不是你一直在前麵帶著，我可能還在宿舍裡跟你較勁呢。好，我寫完了第一個給你看。”
“行。到時候序言我寫。”
兩人繼續往前走，夕陽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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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辛青雨收到辛青山的電話。他打的是家裡的座機，辛青雨接起來，聽筒裡傳來大哥熟悉的大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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