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關於‘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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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司長姓鄭，是從歐洲使館調回來的，在布魯塞爾待了將近十年，說話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南方口音。
他到任第一天沒有開大會，隻是挨個辦公室轉了一圈，和每個人聊了幾句。轉到辛青雨辦公室時，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打量了一下牆上貼著的那張南海周邊國家漁業協定對照表。
“這張表是你自己做的？”
“我和蘇欣欣同誌一起做的。她負責數據整理，我做的分類框架。”
鄭司長點了點頭，在辛青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他沒有繞彎子，開口就很直接。
“趙司長臨走前跟我說，國際司最值得信任的人是你。我初來乍到，很多情況不熟悉，以後需要你多幫襯。”
“趙司長過獎了。我會繼續努力，不辜負趙司長的信任，也配合好您的工作。”
鄭司長笑了一下。“你和趙司長說的一樣，從來不攬功。行了，你忙你的，有事隨時找我。”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那張對照表，能不能給我一份？我想儘快熟悉南海這邊的情況。”
“當然可以。我讓蘇欣欣把全套資料整理好給您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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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禮進入青春期之後，個頭躥了一大截，嗓子也開始變聲，說話時偶爾會冒出一兩個沙啞的音。
他開始有自己的小秘密，日記本上鎖了一把小銅鎖，鑰匙掛在脖子上誰也不給碰。但他也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發脾氣。
那天是周六下午，辛青雨從單位加班回來，推開門看見書禮趴在八仙桌上，麵前攤著作業本，但手裡攥著的不是筆，而是一個從同學那裡借來的遊戲機。她換了鞋走過去，把遊戲機從他手裡抽出來放在桌上。
“作業寫完了嗎？”
“就差一點了。”
“先把作業寫完再玩。”
書禮沒有動。他盯著桌上的遊戲機，忽然冒出一句：“你天天加班到半夜，憑什麼管我？爸爸出差好幾天不回來，你們大人自己都說話不算話。”他說完就後悔了，嘴唇抿得緊緊的，別過頭去不看她。
辛青雨沒有說話。她把遊戲機放在桌上，轉身進了廚房。書禮坐在那裡，手指在作業本上摳來摳去，把紙摳出了一個小洞。
周景辭從裡屋走出來。他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對話，但沒有發火，隻是走到書禮旁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跟我來書房。”
書禮低著頭跟他進了書房。周景辭關上門，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讓他坐下。他沒有訓斥，語氣很平靜。
“你剛才跟你媽說‘憑什麼管我’。你想過沒有，你媽這些年一邊工作一邊管你，她有沒有問過‘憑什麼’。她加班到半夜回來第一件事是去看你睡了沒有，你發燒她整夜不睡守著你，她從來沒有問過憑什麼。你可以衝我發火，但不能衝你媽。你自己好好想想。”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書禮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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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就去道歉。你媽在廚房。”
第二天一早，辛青雨起床時發現床頭櫃上多了一張紙條。書禮的字跡比小時候工整了不少，但還能看出一些潦草的痕跡。
“媽，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跟你頂嘴，更不該拿你加班說事。我知道你加班是為了工作，爸爸出差也是為了工作。你們都很辛苦。我以後寫完作業再玩遊戲。對不起。”
辛青雨拿著那張紙條看了兩遍，疊好放進抽屜裡，和書禮小時候畫的那張“媽媽接我放學”放在一起。她推開書禮的房門，他已經起來了，正坐在床邊係鞋帶。看見她進來，低著頭站起來。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那一下特別煩，話就說出去了。說完我就後悔了，但拉不下臉馬上道歉。”
“我也有錯。最近工作太忙，好久沒陪你下棋了。周末我們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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