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得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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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蘭六十六歲生日那天，辛家三兄妹齊聚一堂為母親慶生。
辛青石提前好幾天就開始張羅，把幾家店的幫工都安排好了，自己和林薇薇在廚房裡忙活了大半天。
國文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高考成績出來後如願考上了心儀的大學，這會兒正幫著搬桌椅、擺碗筷，動作利索得很。
辛青雨和周景辭帶著書禮早早到了，辛青山和白露也帶著禾禾、心心趕了過來。
堂屋裡擺了一張大圓桌，桌上堆滿了菜。
王秀蘭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新褂子，胸口別著辛青雨送的銀質胸針，被兒孫們簇擁著坐在主位。
書禮把自己寫的一幅字雙手遞過去。“姥姥生日快樂。”
王秀蘭接過來展開，上麵是一個端端正正的“壽”字。她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連聲說好。
國文帶著國明、心心幾個孩子齊聲喊“祝奶奶生日快樂”，王秀蘭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從兜裡掏出一把紅包挨個塞過去。
辛青雨端著搪瓷缸站起來，對著母親舉起杯子。“媽，今天是您六十六歲生日。這些年您為我們操碎了心，來到了北京，您又幫我們帶孩子、操持家務。沒有您，就沒有我們兄妹三人的今天。我代表大哥、二哥，祝您健康長壽。”
王秀蘭端著搪瓷缸，手微微發顫。她的目光從三個孩子臉上一一掃過，辛青山鬢角已經有了白發，辛青石額頭上添了好幾道抬頭紋，辛青雨眼角也有了細紋。她低頭喝了一口茶，再抬起頭時眼眶泛紅。
“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你們三個。你們都好，我就好。”
辛青山站起來，給母親碗裡夾了一塊她最愛吃的紅燒排骨。“媽，嘗嘗青石的手藝。”
辛青石在旁邊嘿嘿笑，被林薇薇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
王秀蘭夾起排骨咬了一口，點點頭。“好吃！好吃！”
桌上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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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蘭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那張老照片上。那是紅河溝的老房子，土坯牆、茅草頂，門口站著年輕時的她。王秀蘭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
“當年在紅河溝，被辛老拴兩口子磋磨了大半輩子。青雨考上紡織廠的工作，被他們逼著讓給青鬆；後來青雨又考上縣圖書館，他們又來搶。我不讓，他們就逼我，逼得我實在活不下去了，跳了河。”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是青山回家探親，跳進河裡把我救上來的。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縣醫院，三個孩子圍在床邊，那時候我就想，這條命是孩子們撿回來的，我得好好活著。”
堂屋裡安靜下來。
辛青山從身後走過來，把手輕輕放在母親肩上。王秀蘭抬手覆住兒子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後來離了婚，日子反倒好起來了。你們個個都有出息，我這輩子，值了。”她拿手絹擦了擦眼角，笑著轉過身，“來，吃菜。今天高興，不說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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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後沒多久，書禮就收到了外交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那天他放學回來，在胡同口就聽見辛青雨在院裡喊他。他跑進院子，辛青雨站在堂屋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接過來拆開，抽出那張印著紅色公章的錄取通知書，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抬起頭。
“媽，我考上了。”
“考上了。”
書禮雙手拿著通知書，往後退了一步，對著辛青雨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媽，謝謝你教會我這麼多。”
“小時候你在聯合國講話，我在台下看。那時候我想，我媽媽真厲害。後來長大了一點，知道你不光是在台上講話，你在家裡給我改作業、教我道理。這些年，你從來沒有要求我必須走你的路，但你走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裡。以後我會好好學。”
辛青雨把他拉過來，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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