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希望後來者能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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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晚飯桌上，書禮放下筷子，看看辛青雨，又看看周景辭，坐直了身子。
“爸，媽，我想好了。我要報考外交學院國際法專業。”
辛青雨端著碗的手停了一下。她看著書禮，個頭已經躥過她的少年，嗓子還在變聲期，說話時偶爾會冒出一兩個沙啞的音。但此刻他的語氣很穩，不是一時衝動。
“真的想好了？”
“從六歲就想好了。那時候我跟你說想當外交官，你問我為什麼。我說因為媽媽是外交官，我想像你一樣。”
“後來跟爺爺學打拳，跟爸爸下棋，跟國文哥哥一起長大，我以為這個念頭會慢慢淡掉。結果沒有，反而更堅定了。”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帶我去外交學院嗎？方爺爺在辦公室裡給我糖吃，他問我長大想乾什麼，我說想當外交官。他說‘那你得好好學，你媽當年可是第一名’。”
周景辭放下筷子，看著兒子。“這條路不好走。你媽的辛苦你都看在眼裡。”
“我知道。”書禮轉過頭看著辛青雨，“你經常加班到半夜，我寫完作業等你回來，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起來，你已經去上班了。我知道這條路辛苦。但我想走。”
辛青雨看著書禮，已經比她高一截的兒子，眼神和當年在幼兒園舞台上說“媽媽我以後也要當外交官”時一模一樣。隻是那時候他臉上還帶著稚氣，現在少年的輪廓已經初顯。她把書禮額前一縷頭發撥開。
“那就好好準備。”
接下來的日子，書禮開始為外交學院自主招生做準備。辛青雨從櫃子裡翻出當年的大學筆記，那本深綠色硬殼封麵的筆記本，邊角磨得發白，每一頁都記得密密麻麻。她把這些筆記放在書禮桌上。
“這是媽媽大學時候的筆記。方教授那門國際法概論的筆記記得最全，你可以先看那一部分。旁邊用紅筆標注的是沈主任幫我改過的要點，藍筆是蘇阿姨補充的判例。”
書禮接過筆記本翻開。泛黃的紙頁上字跡工整，頁邊空白處還有當年蘇欣欣用鉛筆寫的批注。他翻了好幾頁，忽然冒出一句。
“媽，你大學時候的字比現在工整多了。你看這個‘海’字，每一筆都端端正正的。現在的字，上次你給蘇阿姨寫序，我偷看了一眼，那字寫得跟醫生開處方似的。”
辛青雨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好好看內容。”
“內容當然要看。我就是順便評價一下書法。”書禮護著後腦勺，嘴角往上翹。
這一年，辛青雨花了大半年時間，把自己多年的工作筆記整理成一套完整的外交實務參考資料。
從清縣圖書館的草藥收購單到國安部翻譯科的加密文件破譯記錄，從外交學院的課堂筆記到第一次參加國際會議的發言稿，從沈雲舟逐字改過的照會到趙明遠用紅筆批注的策略報告，每一份都按時間順序重新排列，每一處批注都用便簽標注了背景和心得。
她把所有資料按主題分類裝訂成好幾冊，在最後一冊的扉頁上鄭重地寫下幾行字。
“這些經驗不是我的私產。它們屬於培養我的這片土地，希望後來者能站在這些基礎上，走得更遠。”
她把這套資料裝訂好，用牛皮紙包嚴，準備寄給方教授。
書禮看見她在包包裹，湊過來問寄給誰，辛青雨說了句寄給方爺爺，沒有抬頭。
幾天後，方教授打來電話。他的聲音蒼老了不少，但語氣還是當年在課堂上那種不疾不徐的調子。
“資料收到了。我花了兩天翻完，寫得很好。你把這些年的一線經驗係統化整理，填補了外交實務教學中的空白。我已經推薦給學院，建議作為國際法專業研究生的參考讀物。顧老也看了，他說這比他當年寫的教案還紮實。”
“謝謝方教授。有些地方可能還不夠完善，後續有新的案例我會再補充。”
“不急。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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