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隻要那些金子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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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辛老拴，魯省紅河溝人。
村裡人都說我精明了一輩子，可臨了栽了。栽在誰手裡，我到死也沒想明白。
這輩子最得意的事，是蓋起了辛家老宅那幾間青磚大瓦房。
村裡誰不羨慕？都說辛老拴有本事，三個兒子個個壯實，青磚瓦房蓋得比村長的還氣派。
他們不知道，那蓋房子的磚瓦底下，壓著好些金子。
事情要從陳敬山說起。
那年冬天，我媳婦趙桂芬在王家幫工，夜裡撞見王財主家的管家陳敬山正往後院搬箱子，陳敬山給了這傻婆娘一些錢，就把她打發了。
後來她回家還喜滋滋的和我顯擺，我一聽就知道，這姓陳的是在偷運王家的家底。
兵荒馬亂的年月，王財主一家這塊大肥肉，早就被這麼個算盤成精的管家盯上了，他當了那麼多年管家，看著王家那麼多家財，不偷才怪！
第二天夜裡，我摸到陳敬山住的地方，堵了他的門。
他看見我站在門口，臉都白了。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我讓進屋，關上門，從床底下摸出幾根金條，雙手捧著遞過來。
我沒接。王財主的家底，就值這點？拿我當傻老漢應付呢？
他的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白，最後咬了咬牙，說，你想怎樣。
我說簡單。你運你的，我裝沒看見。但你這些東西，分我兩成。他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頭。
後來幾天，我偷偷蹲在後山一個頂尖高的大樹上，遠遠地瞧著，把他藏東西的地方全記了下來。
一共十口大箱子，分好幾處埋的。埋在哪兒，哪棵樹底下，哪塊石頭後麵，我都暗暗記下了。
陳敬山走的那天晚上，又來了我家。
這回他抱著個剛滿月的孩子，身後跟著他媳婦，兩口子風塵仆仆，一看就是趕了遠路。
他說，孩子托付給你，等太平了我來接。他留了些小黃魚當撫養費。我收了。我想了想，開口多要了一些封口費。他知道我手裡攥著他的秘密，不敢不給。
他們走後沒多久，我就把後山那幾口箱子全搬了回來。沒讓任何人知道，連趙桂芬都不知道。
我在自己屋底下挖了個地窖，像螞蟻搬家那樣一點點把箱子藏進去，又在後院廢柴棚底下埋了一個，日常備用。
做完這些，我心裡可踏實了。每天睡在金子上，金子在我手裡，誰也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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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那孩子，也算命大。小時候好幾次差點沒了，長大了，成了乾活的好手。我不心疼。他不是我親生的，他替我乾活是應該的。
大湖是我親兒子，我不能讓他跟大海一樣下地。大湖得學本事，將來是要當乾部的。村裡人說我偏心眼，我說心本來就是偏的，誰的心長在正中間？
可我沒想到，大湖是個扶不上牆的。他好逸惡勞，偷奸耍滑。到頭來，我三個兒子裡最讓我省心的，竟然是大海。
可他骨子裡流的是陳敬山的血。
青雨那丫頭，打小跟她爹一樣，悶頭蒜一樣，一摁一個不吱聲。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眼睛裡有東西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丫頭竟然自己考上了紡織廠，我讓大海去逼她把工作讓給青鬆，她讓了。
後來她又考上了縣圖書館，我再讓大海去要，她不給。大海那傻婆娘竟然也不聽使喚，竟然還要離婚。
一個婦道人家，還敢硬起腰板了！反了天了！
可我沒想到，明明老爺們說啥是啥的婆娘，竟然就真敢投河了！
我更沒想到，青山那小子會回來給他娘撐腰。
他穿著一身軍裝站在我麵前，腰板挺得筆直，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犯人。
他說，爺，青雨的工作不能讓。
我說那是辛家的東西，他說青雨自己考的，跟辛家沒關係。我說我是她爺，他說你拿過一分錢供她念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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