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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淵沒有說話。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反擊，是活著。”燕璟站起來，“活著，等。等他出錯，等他露出馬腳。一個人要隱瞞一件事十二年，早晚會出問題。”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顧淵的聲音很輕。
“你有。”燕璟開始推輪椅，“因為我在。”
西城門外的驛站裡，燕璟用端王妃的身份租了一輛快馬車，店家沒有多問，隻是低眉順眼地收了錢，沒人會懷疑一個王妃為什麼會在天黑後出城。
馬車行了一個時辰，停在城外十裡的一個破廟前，燕璟下車，推著顧淵進了廟裡。
廟裡沒有人，隻有一尊被蜘蛛網包裹的菩薩像，燕璟在地上鋪了一張毯子，讓顧淵坐下，她從腰間的荷包裡取出一個小瓷瓶。
“什麼？”顧淵問。
“止血的藥。”燕璟打開瓶子，裡麵是深褐色的粉末，“我從來不出門不備。”
她沒有給他吃，而是走到廟前的水缸邊，用清水調了一碗濃湯給他灌下去，顧淵沒有反抗，就像一個被抽空了意誌的人。
“你要睡。”燕璟說，“你的身體在應激狀態，需要休息。”
“我睡不著。”
“那就閉眼。”
顧淵閉上眼睛，燕璟坐在他身邊，背靠著廟牆，手裡摸出那張布防圖，她在心裡重新規劃了一遍——皇帝會怎麼反應，會派誰去追，會在哪裡設伏。
半個時辰後，顧淵的呼吸變得均勻了，燕璟轉身看他，在月光下，他的臉還是那麼蒼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空洞。
她從荷包裡取出第三樣東西——一份名單。
名單上寫著十五個名字，每個名字旁邊都標注了官職和籍貫，這是她在大理寺公堂上記下來的，那七個偽證人，加上她推測的宋荃的其他布局。
但現在這份名單要改了。
因為最上麵那個名字，應該寫的是：皇帝。
燕璟用指甲在名單最上麵刻了個記號。
破廟外，夜風吹過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音，遠處的京城還在燃燒著燈火，皇帝可能還在調查太後的死因，但這裡，在這個無人的破廟裡，一個女人正在改寫她的計劃。
她不再是在為自己活著。
從這一刻起，她是在為一個人活著——一個坐在輪椅上、十二年來都在演戲的男人。
她抬頭看向顧淵，在月光下，他睡著了。
燕璟的手輕輕放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自己能聽見，“顧淵，我們要毀了他。”
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外麵傳來了馬蹄聲，不是一匹，是一隊。
燕璟的手按在腰間的銅哨上，她沒有驚慌，隻是很快地做了個決定——她轉身，用衣袖蘸了點地上的塵土，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
然後她走到廟門口，做出一個“被追趕得很狼狽”的姿態。
馬隊在廟前停下，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禁軍校尉，他的目光在燕璟臉上掃過，又掃過身後的破廟。
“王妃？”他的聲音裡帶著試探。
“正是。”燕璟的語氣裡有了一絲驚惶，“你們是？”
“奉皇上之命，搜捕逆賊端王。”校尉的手按在刀柄上，“王妃可曾見過端王？”
燕璟的身體抖了一下。“逆賊？”
“太後娘娘今晚在慈寧宮暴斃，皇上懷疑是端王下的毒手。王妃與端王同進宮，現在隻有王妃一人出來，端王在何處？”
燕璟轉身，指向破廟的後方。
“他往那邊跑了。我追不上，就躲在這裡。”她的聲音裡有了哭腔，“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我隻是個王妃，我什麼都不知道。”
校尉沒有再問，他一揮手，半數人馬繼續往前追，另一半人留下來。
“王妃請放心，我們會把端王抓回來。”校尉行了個禮，“皇上說了，王妃無辜，會保護您的安全。”
燕璟點了點頭，身體靠在廟門框上，做出一個“驚嚇過度”的樣子。
校尉和他的人上了馬，往破廟後方衝去。
燕璟等了三息，轉身衝回廟裡。
顧淵已經醒了，他坐在那裡，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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