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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早就準備好了。”顧淵看著那張紙片。
“在你告訴我你的腿能走的時候。”燕璟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的京城輪廓上，“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們要逃，需要什麼。身份、路線、物資、人脈。”她停了停，“還有，怎樣讓追兵找不到我們。”
顧淵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在那一刻就開始計劃殺皇帝了。”他說。
“不。”燕璟轉向他，眼睛很亮，“我在計劃怎樣活著。殺皇帝是後來的事。”
她從荷包裡掏出一個小瓷瓶，裡麵裝著深褐色的粉末。
“這是什麼？”顧淵問。
“易容粉。”燕璟打開瓶子，用手指蘸了一點，在鏡子般的石麵上試了試，鏡麵上立刻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紋路，像是皮膚老化的痕跡，“不是毒，就是改變皮膚紋理的礦物粉。”
她轉身，開始給顧淵化妝，她的手很穩，在他的臉上輕輕拍打，每一個動作都很精準——眼角、嘴角、顴骨，三處加深，整個人的氣質立刻變了，從溫雅的王爺變成了一個疲憊的中年商人。
“你看起來很像一個被生活壓垮的人。”燕璟退後一步，評價道。
“我正在被生活壓垮。”顧淵的聲音很低。
燕璟沒有接話，她自己也開始化妝，她的手法更嫻熟，三分鐘不到，鏡子裡出現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臉上有細紋，眼神有疲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跟在丈夫身後的商人之妻。
“我們去哪？”顧淵問。
“南邊。涼州。”燕璟收起化妝品，“那是我的地盤。”
顧淵看向她。
“我對涼州的記憶是空白的，但我的部下不會是空白的。”燕璟的語氣很冷，“我需要確認一件事——三年前在涼州發生的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宋荃編造的。”
她停了一下，“如果是真的，我需要知道我做過什麼。如果是假的，那就說明宋荃手裡有我的把柄，而我需要找到它。”
顧淵的手按在石頭上，“你在用我來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燕璟蹲下來，和他平視，“我在和你一起活著。活著的人才有資格去複仇。死人沒有。”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們先活著離開京城。然後去涼州。然後——”
她沒有說完，因為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鷹叫。
不對，那不是鷹叫，那是信號。
燕璟的身體立刻繃緊，她拉起顧淵，往山下跑，身後傳來了馬蹄聲，不是一隊，是多隊，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同時逼近。
追兵不是在往東北追，是在包圍。
“他們知道了。”顧淵的聲音很冷，“知道我們的逃亡方向。”
她突然停下，拉著顧淵轉向了西南方，那不是官道，是一條根本不像路的山溝。
“這裡？”顧淵問。
“相信我。”
他們衝進了山溝，身後的馬蹄聲還在，但慢慢遠了——馬匹不能在這種地形上快速行動，燕璟帶著顧淵在亂石堆和灌木叢中穿梭，她的速度很快，快到顧淵幾乎要跟不上。
天色完全亮了。
他們在一處山崖邊停下，下麵是一條河，河水很急，看起來深不可測。
“跳。”燕璟說。
“什麼？”
“跳下去。”她轉身看他，眼神很堅定，“這是唯一的辦法。他們不會跳，因為他們以為我們會死。”
顧淵看了一眼下麵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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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遊泳。”他說。
“我會。”燕璟拉住他的手，“抓緊我。”
她沒有等他回答，直接往下跳。
冷水淹沒了他們，顧淵的本能是掙紮，但燕璟的手按住了他的腰，她的身體在水裡很靈活，像一條，。她用力往下遊的方向遊，遊了很久很久，直到肺部開始灼燒，她才浮出水麵。
顧淵咳出了一大口水，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的死亡感。
“還活著嗎？”燕璟問。
“活著。”他的聲音很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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