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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遠將軍？”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
燕璟的手按在腰間的刀上，沒有拔，但做好了隨時拔的準備，她的眼睛在這個人臉上掃過，試圖從記憶裡找出他的身份，空白，全是空白。
“你認錯人了。”她的語氣很平，平到沒有任何破綻。
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種“我看穿你了但我不會說”的表情。他往旁邊讓了一步，讓出了門口的路。
“李家大娘，一路順風。”他用了一個陌生的名字，但語氣裡全是熟悉。
燕璟沒有停留，拉著顧淵的馬韁繩往外走。經過他身邊時，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個細節——他的呼吸節奏變了，從平穩突然變得急促。他在忍耐什麼。
出了驛站三裡，燕璟才放慢了速度。
“認識？”顧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認識。”燕璟的目光看向前方的官道，“但他認識我。”
顧淵沉默了一會兒。“回頭？”
“不回。”燕璟的手緊了緊韁繩，“如果他想害我們，驛站就是最好的地點。他沒動手，說明他有別的想法。”
“什麼想法？”
“不知道。”燕璟轉身看他，“但我知道他會跟來。”
顧淵的手按在馬背上。“你很確定。”
“我的身體記得。”燕璟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他的呼吸節奏和我曾經的部下一樣——在看到長官時會控製不住的那種。”
官道在午後顯得格外空曠，兩個人騎了一個時辰，身後沒有任何聲音，燕璟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直到太陽開始下山。
一個人從樹林裡跳出來，擋在了他們前麵，還是那個疤臉男人，但這次他沒有隱藏，直接攔住了去路。
“鎮遠將軍，我們需要談談。”他的手按在刀柄上，但沒有拔。
燕璟勒住了馬。“談什麼。”
“三年前的事。”男人的眼神很亮，“以及，為什麼皇帝要殺你。”
顧淵的手從馬背下摸到了腰間，燕璟沒有看他，隻是很慢地從馬上下來，走到了男人麵前。
“你叫什麼。”她問。
“陳虎。”男人的臉上有了一絲鬆動，“曾經的前鋒營副營長。您手下。”
前鋒營，燕璟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片段——大雪封路，前鋒營不能出營，那是錢良用來栽贓她的故事。
“我不記得你。”燕璟說得很直接，“傷後失憶。凡是三年前的事，我腦子裡都是空白。”
陳虎的表情變了一下。“您真的不記得了？”
“真的。”
陳虎的手從刀柄上放下來，他看著燕璟，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種被確認後的悲哀。
“那就好。”他說，“至少您沒有記得那些事。”
“什麼事。”這次問話的是顧淵，他已經下了馬，走到了燕璟身邊，輪椅留在了馬上。
陳虎的目光在顧淵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轉向燕璟。“您真的和端王一起逃出來了。”
“是。”燕璟沒有否認。
“那您知道嗎——”陳虎的聲音變低了，“皇帝要殺您，不是因為您和端王一起逃亡。是因為您知道涼州的事。”
燕璟的身體沒有動，但顧淵感覺到了她的肌肉在瞬間繃緊。
“涼州發生了什麼。”她問。
陳虎轉身，指向西南方向，“三年前，您在黃沙驛下了一道命令。”他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在述說一個罪行，“調集前鋒營全體人馬，連夜突襲了一支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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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燕璟問。
“因為那支商隊裡裝著賑災糧。”陳虎轉身看她，“四千石。朝廷撥給涼州災民的賑災糧。您說有人要貪汙，您要截斷黑手。結果您把糧食全部充公，還殺了商隊的所有人——包括護衛，包括趕車的，包括一個十歲的小男孩。”
燕璟的臉色沒有變，但她的呼吸變得很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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