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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茶杯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灰線，是常年不用的杯子剛拿出來洗的。”
燕璟手上的力道加重。
“一個雜貨鋪的後院，常年不待客，今天卻提前備了洗淨的茶具。”
她湊近老吳的臉，“你在等誰。”
老吳的眼睛裡閃過極度的恐懼。
顧淵在旁邊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他在等我們。”顧淵看著地上的茶水。
“茶裡沒毒。因為裴安的命令是要活的。”
燕璟猛地拔出釘在桌上的短刀。
鮮血飆出來，老吳捂著手慘叫出聲。
燕璟一腳踹在他的膝彎，老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刀刃直接貼上了他的頸動脈。
“我隻問一次。”燕璟俯視著他。
“裴安在涼州到底有多少人。”
老吳渾身發抖，咬著牙不肯說話。
燕璟的刀刃往下壓了一分，血珠滲了出來。
“不說也可以。”顧淵淡淡地開口。
“把他綁在院子裡。裴安的人既然知道這處聯絡點，很快就會來收網。”
顧淵看著老吳。
“他們看到活著的你和空蕩蕩的院子，會覺得你出賣了他們。”
老吳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別。別留我在這。”老吳聲音嘶啞。
“五千。裴將軍在城外大營放了五千人。”
陳虎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千人，足以直接拿下整個涼州。
“城裡呢。”燕璟的刀沒有離開他的脖子。
“城裡有八百死士。刺史已經被軟禁了。”
老吳喘著粗氣，眼神絕望。
“你們跑不掉的。裴將軍早就布好了網。”
“網在哪。”燕璟問。
老吳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今天午時三刻。菜市口。”
老吳咽了口唾沫。
“裴將軍要斬首三十個私通山匪的叛賊。”
燕璟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三十個人是誰。”
“前鋒營的幾個什長。還有你以前的副將。”
老吳的聲音越來越低。
“裴將軍說，隻要刀斧手一舉刀，鎮遠將軍就一定會現身。”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燕璟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日頭已經升起來了，距離午時三刻，隻剩不到半個時辰。
裴安不僅在等她。
他還在用她曾經最在乎的人，逼她走上斷頭台。
燕璟握刀的手很穩，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她看著老吳。
“他猜對了。”燕璟說。
她手腕一轉，刀背狠狠砸在老吳的後頸上。
老吳翻了個白眼，軟倒在地。
燕璟站起身，把短刀上的血跡在老吳的衣服上蹭乾淨。
“陳虎，周猛。”
“在。”兩人齊聲應答。
“通知外麵那十二個人，向菜市口靠攏。”
燕璟走到顧淵身邊，從腰間解下那個裝滿易容粉的瓷瓶，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躲了。”
她看著顧淵，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光芒。
“我們去劫法場。”
顧淵看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好。”他說，“我陪你掀了裴安的局。”
菜市口在涼州城正中偏南。
燕璟從半月坊出來的時候，街上的人流已經開始往那個方向湧。
涼州百姓愛看熱鬨，殺頭這種事，比唱戲還聚人。
陳虎跟在她左側，周猛在右側，兩人都換了百姓的粗布衣。
顧淵沒有跟來。
燕璟讓他留在雜貨鋪後院，他沒有反對，隻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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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死。”
燕璟沒回頭，抬手擺了一下，算是應了。
菜市口已經圍了三四百人。
中間搭了一排木台，台上跪著三十個人，手腳都上了鐵鏈，衣服破爛，但身板挺得筆直。
燕璟的目光掃過那三十張臉。
有的她不認識，有的她的身體在認——心跳忽然加快了半拍，呼吸節奏變了。
這具身體記得他們。
跪在最前麵的是個四十出頭的漢子，方臉，絡腮胡，左肩比右肩低了半寸，是舊傷留下的高低肩。
陳虎的呼吸重了。
“那是趙副將。”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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