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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做什麼？”
“我想知道，如果我們要和裴安對上，我們有多少把握。”燕璟的眼睛很亮，“不是逃亡的把握，是對抗的把握。”
顧淵走到她身邊，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個動作意味著——我在。
陳虎吸了一口氣。
“五百三十七人。”他說，“但他們沒有編製，沒有軍餉，沒有正式的身份。如果要和北境節度使對上……”
他沒有說完。
“那就是造反。”燕璟替他說完了，“我們要造反。”
遠處的涼州城在晨光中顯現出輪廓，城牆上飄揚的旗子在風中獵獵作響。
燕璟看著那座城，腦子裡在思考一個新的問題——裴安在等什麼？他為什麼要讓周猛活著？為什麼要讓那五百多個舊部兵卒活著？
除非……
他在等燕璟回來。
他在等這個殺了他弟弟的女人回到涼州。
“我們進城。”燕璟轉身，“去見涼州城裡還活著的人。我需要知道，裴安在涼州埋了多少棋子。”
身後的顧淵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告訴燕璟——他已經想到了同樣的結論。
這不再是逃亡。
這是走進一個更大的陷阱。
而陷阱的另一端，裴安在等著。
涼州城的城牆是青灰色的。
風沙在磚縫裡填滿了歲月的痕跡。
燕璟站在城門外三百步的地方停下。
顧淵坐在馬車裡，掀開半邊簾子看她。
“怎麼了。”顧淵問。
燕璟的目光越過排隊入城的人群，落在守門士兵身上。
“換防了。”燕璟的聲音壓得很低。
陳虎走上前，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那是涼州本地的衛所軍，穿的還是原來的號衣。”陳虎不解。
“號衣沒換，人換了。”燕璟指了指其中一個士兵的手。
那個士兵正接過一個商販的路引，拇指內側有一塊厚重的老繭。
“涼州守軍用的是輕弩，繭子該在虎口。”燕璟收回手。
“拇指內側的繭，是拉北境重弓磨出來的。”
陳虎的臉色瞬間變了。
“裴安的人接管了城門。”顧淵放下簾子，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他連號衣都不換，說明涼州刺史要麼死了，要麼降了。”燕璟轉身走向馬車。
“那我們還進嗎。”陳虎握緊了刀柄。
“進。”燕璟跳上馬車前室，抓起韁繩。
“他不設卡抓人，就是在開門迎客。”
馬車混在商隊裡，緩緩駛向城門。
排到他們的時候，那個拇指有繭的士兵走過來，目光在燕璟臉上的易容粉上掃過。
“路引。”士兵開口，帶著明顯的北地口音。
燕璟遞過去，手抖得恰到好處，像一個怯懦的商婦。
士兵看了一眼路引上的“李氏”，又往車廂裡探了探頭。
顧淵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呼吸沉重，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士兵把路引扔回燕璟懷裡，揮了揮手放行。
車輪碾過城門的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進了城，喧鬨聲撲麵而來。
涼州城表麵看起來一切如常，商鋪開門，叫賣聲不斷。
但燕璟能感覺到空氣裡那種緊繃的弦。
街角蹲著要飯的乞丐，目光卻像鷹一樣盯著過往的車輛。
賣茶水的攤販，手裡的抹布擦了半個時辰還在同一張桌子上。
“去哪。”顧淵在車廂裡問。
“城西，半月坊。”陳虎在車窗外低聲回話。
“那裡有我們最大的一個聯絡點，掌櫃老吳是前鋒營退下來的老兵。”
馬車穿過三條街，停在一家並不起眼的雜貨鋪前。
招牌上寫著“半月雜貨”，門麵不大，裡麵光線昏暗。
燕璟扶著顧淵下車，陳虎和周猛跟在後麵，輜重營的十二個人早就化整為零散進街巷了。
雜貨鋪裡隻有一個乾瘦的老頭在櫃台後打著算盤。
聽見腳步聲，老頭抬起頭。
陳虎走上前，曲起兩根手指在櫃台上敲了三下，重兩下，輕一下。
老頭撥算盤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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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陳虎，目光在他臉上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
“要點什麼。”老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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