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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璟低頭看著虎符，想笑。
三年前她是宋荃的刀，現在裴安又要她做刀。
天底下的權貴都一個德行，看見好用的刀，第一反應不是敬畏，是伸手去握。
“三年前，”燕璟沒有接虎符，“你弟弟運的那批軍糧，是你的兵變儲備。”
裴安的臉上沒有表情。
“我帶前鋒營截殺了那支商隊，毀了你的糧，殺了你的人。”燕璟的聲音很平，“你恨我。”
“恨。”裴安承認得很乾脆。
“那你現在還把虎符遞給我，不怕我拿了兵反過來把你也殺了？”
裴安笑了。
那個笑容很短，很冷，像北境冬天裡裂開的冰麵。
“你殺不了我。”他說，“就像我殺不了宋荃一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死穴。你的死穴是你身後這些人。”他的目光越過燕璟，掃過趙副將，掃過陳虎，掃過那三十個前鋒營兵卒。
“隻要他們還活著，你就不敢和我翻臉。”
燕璟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她承認，裴安說得對。
“你給我三天。”燕璟忽然說。
裴安的眉毛抬了半分。
“三天做什麼。”
“確認一件事。”燕璟從懷裡摸出周猛那份手令，展開，舉在裴安麵前。
裴安的目光落在手令上，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失態。
“認識？”燕璟問。
“宋荃的筆跡。”裴安的聲音啞了半拍。
“還有皇帝的印。”
“對。”燕璟把手令收回來。
“這道手令讓我截殺你弟弟的商隊。但手令上寫的是‘截殺商隊，銷毀物資’，沒有提軍糧，也沒有提兵變。”
她看著裴安的眼睛，“這說明宋荃在下這道命令的時候，刻意隱瞞了商隊的真實貨物。他不想讓我知道那是軍糧。”
裴安的嘴抿緊了。
“但問題來了。”燕璟往前走了一步，“宋荃為什麼要讓我去截殺你的軍糧？他和你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菜市口的風終於動了，從東邊吹過來，帶著黃土的腥味。
裴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身後的兵卒開始不安地換腳。
“他是我的人。”裴安說。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水池。
陳虎的刀差點掉了。
周猛的臉白了。
連趙副將都愣住了。
燕璟沒有愣。
她的腦子在那一瞬間把所有線索串了起來——宋荃經營三十年，權傾朝野，手握百官把柄。
這樣一個人，不可能沒有後台。
他的後台不是皇帝。
是裴安。
“他是你安插在京城的棋子。”燕璟的聲音很輕，“三十年前你就開始布局了。”
裴安沒有否認。
“那你為什麼要殺自己的棋子？”
裴安把虎符收回掌心，攥緊，“因為他反了。”
兩個字落地，輕飄飄的，但燕璟聽出了裡麵的殺意。
“三年前他截殺我弟弟的商隊，不是替我辦事，是替皇帝滅口。”裴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拿著我給他的權力，反過來捅了我一刀。”
燕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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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在她腦子裡重新展開——裴安在北境養兵，宋荃是他在京城的內應。
三年前裴安用弟弟運軍糧，準備在涼州囤積兵變的物資。
但宋荃截了胡，借皇帝的名義讓燕璟去截殺商隊。
商隊被滅，軍糧消失，裴安的計劃被打斷。
從那一刻起，宋荃不再是裴安的人了。
他變成了皇帝的人。
或者說，他誰的人都不是。
他是他自己的人。
“所以你恨的不是我。”燕璟睜開眼睛。
“你恨的是宋荃。我隻是他手裡的刀。”
裴安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刀有什麼錯。”他說。
“錯的是握刀的人。”
他把虎符重新托出來。
“三天。”裴安說。
“三天之內給我答複。在此期間，你的人不能離開涼州城。”
燕璟看著虎符，沒有接。
“還有一個條件。”她說。
“什麼。”
“我要見一個人。”
裴安的眉毛再次抬起。
“你弟弟那支商隊裡，有沒有活下來的人？”
菜市口再次安靜了。
裴安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種真正的、不加掩飾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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