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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市口瞬間亂成一鍋粥。
百姓尖叫著往外跑，踩翻了茶攤，撞倒了賣餅的推車。
燕璟就在這一片混亂中動了。
她的速度極快，從人群中穿出去的時候像一道影子，三步跨上刑台，短刀出鞘。
第一個刀斧手的樸刀還舉在頭頂，燕璟的刀已經從下方劃過他的手腕。
不是砍斷，是切筋。
刀斧手慘叫一聲，樸刀脫手。
燕璟接住樸刀，反手一擲，刀柄精準地砸在第二個刀斧手的麵門上。
兩息之內，她清掉了趙副將麵前的兩個刀斧手。
陳虎從刑台右側翻上來，周猛從左側，兩人一人一把刀，開始砍鐵鏈。
趙副將抬頭看著燕璟。
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因為疼，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麵前這個女人的站姿、出刀的角度、甚至呼吸的節奏，都和他記憶裡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將軍。”趙副將的聲音嘶啞。
燕璟沒有回答他，她轉身麵向刑台下方。
青袍文官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臉上的鎮定碎了一地。
暗處的兵卒開始往刑台合圍。
茶攤後麵的三個衝出來了，街角的兩個也拔了刀，酒樓二樓的窗戶大開，三個弓箭手搭上了箭。
一百三十對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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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現在鐵鏈斷了，三十個前鋒營的兵卒站了起來。
雖然手腳的鐵鏈隻斷了一半，雖然半個月沒吃飽飯，雖然渾身是傷。
但他們站起來了。
四十五對一百三十。
趙副將從地上撿起那把掉落的樸刀，握在手裡。
他轉身，麵向那三十個兄弟。
“前鋒營。”他喊了兩個字。
三十個人的眼睛全亮了。
燕璟站在刑台中央，短刀橫在身前。
她看著四麵合圍的兵卒，看著酒樓上的弓箭手，看著那個臉色鐵青的青袍文官。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菜市口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是燕璟。”
合圍的腳步聲停了一瞬。
“鎮遠將軍燕璟。”趙副將的樸刀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
三十個前鋒營兵卒跟著他，拳頭捶胸，鐵鏈嘩嘩作響。
那是前鋒營的軍禮。
青袍文官的臉白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從袖中摸出一個竹哨，吹了兩聲。
短促，急迫。
那是調援兵的信號。
燕璟的耳朵捕捉到了菜市口外傳來的聲音——沉重的、整齊的、大量的腳步聲。
不是幾十個人。
是幾百個。
街道的四個方向同時湧出大隊兵卒，黑壓壓的，穿著北境的製式皮甲，手裡的彎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至少五百。
他們沒有衝上來，而是在菜市口外圍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
然後，包圍圈正前方讓開了一條道。
一匹黑馬從街道儘頭緩緩走來。
馬上坐著一個人。
五十出頭，身材魁梧，一張被北境風沙打磨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雙眼像兩口枯井。
他穿著便服，沒有鎧甲，沒有佩刀，但他坐在馬上的姿態，讓所有人都知道——這裡他最大。
北境節度使，裴安。
他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燕璟，嘴角動了一下。
“三年了。”裴安的聲音很沉，像悶雷，“終於舍得回來了。”
燕璟握緊了短刀。
裴安翻身下馬，往刑台走了三步，停住。
他的目光越過燕璟，落在她身後那三十個前鋒營兵卒身上，然後收回來，重新看向燕璟。
“你殺了我弟弟，殺了我侄兒。”裴安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相乾的事，“今天，我不是來殺你的。”
他抬起手，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托在掌心。
是一枚虎符。
燕璟的瞳孔驟然收緊。
“我是來請你，替我再殺一個人。”
菜市口安靜了。
五百人的包圍圈把所有聲音都吞了進去，連風都不敢動。
燕璟站在刑台上，短刀垂在身側，目光落在裴安掌心那枚虎符上。
銅製，虎形，背部刻著“涼”字。
涼州兵符。
“你要我殺誰。”燕璟問。
裴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又走了兩步，站在了刑台正下方。
從這個角度看上去，燕璟比他高了一個頭，但壓迫感是從他身上往外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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