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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手令？”
燕璟沒有回答他，她盯著顧淵畫的那條線。
“你畫這條線是什麼意思。”
“函穀關。”顧淵的手指點在線上。
“詔書明發三天，最快的騎兵已經過了函穀關。涼州刺史被軟禁，接不到詔書，但函穀關的守將能接到。”
他抬頭。
“從現在起，涼州往南的路全斷了。”
北麵是裴安。
南麵是朝廷。
東西兩側是荒漠與祁連山。
燕璟把所有的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一條都不通。
“我們被包了餃子。”
她用了一個隻有她自己聽得懂的詞。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意思。
“將軍，怎麼辦。”陳虎的聲音壓得很低。
四十五個前鋒營的殘兵，十二個輜重營的散卒，加上一個穿越來的女刑警，一個裝了十二年殘疾的王爺。
對麵是五千北境兵，和整個大禹朝廷。
怎麼辦。
燕璟看向顧淵。
顧淵也在看她。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慌張，甚至沒有算計。
有的隻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的篤定。
“你早就知道會走到這一步。”燕璟說。
不是問句。
顧淵沒有否認。
“我在京城坐了十二年輪椅。”他說。
“十二年裡我做了三件事。第一件，讓所有人以為我是個廢物。第二件，把母妃留給我的人脈一根一根地藏起來。”
他停了一下。
“第三件，等一個值得我站起來的理由。”
院子裡的空氣變了。
趙副將看著顧淵站立的雙腿，瞳孔放大了一寸。
陳虎的嘴合不上了。
周猛倒是沒什麼反應，他一直就知道。
“你在涼州有人。”燕璟沒繞彎子。
“有。”
“多少。”
“不多。但夠用。”
顧淵走到窗邊，推開窗，指向涼州城東北角。
“城東北有一座廢棄的糧倉，三年前官府說失火燒毀了，但地基還在。”
燕璟的眼睛亮了。
“地基下麵有什麼。”
“我母妃姓沈，沈家在涼州經營了兩代人。”
顧淵轉過身。
“地基下麵有沈家留下的東西。不是兵，是比兵更有用的東西。”
“什麼。”
“涼州到北境所有暗道的輿圖。”
他看著燕璟。
“每一條走私路線，每一個隱蔽關口，每一處可以藏兵的山穀。裴安以為他控住了涼州，但他不知道這座城的地底下，比他的大營還複雜。”
燕璟深吸了一口氣。
她忽然想笑。
這個男人坐在輪椅上十二年，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一枚棄子，包括皇帝，包括宋荃，包括裴安。
沒有人想過，棄子也會翻盤。
“裴安給你三天。”燕璟轉身看向門外。
“我們用不了三天。”
她走到趙副將麵前。
“召集所有人。前鋒營的，輜重營的，全部到後院來。”
趙副將挺直了腰板。
“是。”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
“將軍，皇帝說咱們謀反。”
燕璟看著他。
趙副將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打掉了兩顆的牙。
“那咱們就反給他看。”
他大步走出了院子。
跪在地上的女人一直沒有出聲。
燕璟走到她麵前，蹲下來，解開了她手腕上的繩子。
女人揉著被勒紅的手腕，抬頭看她。
“你不殺我。”
“殺你做什麼。”燕璟站起來。
“你恨我恨了三年，我欠你的，不是一條命能還的。”
她轉身往屋裡走。
“但我能做一件事。”
女人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
“什麼事。”
燕璟沒有回頭。
“把真相查清楚。”
她走進屋子，顧淵站在桌邊等她。
桌上那張地圖已經被他翻了過來，背麵畫著一張新的圖。
不是涼州。
是整個北境。
燕璟掃了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圖上標著七個點，每個點旁邊都有注釋。
兵數、糧道、水源、退路。
“你什麼時候畫的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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