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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借刀殺人。
皇帝的刀還沒砍到燕璟和顧淵，就被宋荃奪了過去，反手架在了皇帝自己的脖子上。
“三千甲士。”燕璟說。
“秦衡的禁軍隻有五千人，他動了三千。剩下兩千要守城門和糧倉，京城現在等於空了。”
顧淵走到桌邊，在地圖上京城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宋荃等的就是這個時機。皇帝明發詔書追殺我們，天下藩鎮的目光全盯著涼州。”
“沒人看京城。”
他的炭條在圈上重重按了一下。
“他用我們當了幌子。”
趙副將站在門口，臉上的肌肉跳了兩下。
“那皇帝——”
“還活著。”顧淵說。
“宋荃不敢殺他。皇帝死了，藩鎮就有起兵的理由。活著的皇帝才是最好的傀儡。”
陳虎的刀擱在膝蓋上，拇指來回摩挲著刀鐔。
“那宋荃截走的四千石軍糧，就是拿來養秦衡這三千人的。”
燕璟點頭。
三年，四千石糧，三千死士。
宋荃這盤棋，從黃沙驛那一夜就開始落子了。
用皇帝的名義調燕璟去殺裴安的商隊，順手截走軍糧，一石三鳥——斷裴安的兵變後路，嫁禍燕璟背黑鍋，自己暗中養兵。
“所以他才不怕裴安。”燕璟說。
“他手裡有裴安的名冊，裴安不敢動。他手裡有皇帝的把柄，皇帝不敢查。他手裡還有三千隻聽秦衡號令的死士。”
她看著顧淵，“他誰都不怕。”
“他怕一個人。”顧淵說。
燕璟等他說。
“他怕一個知道所有真相、並且還活著的人，帶著證據回京城。”
顧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
屋子裡安靜了兩息。
跪在地上的書生忽然開口。
“殿下，還有一件事。”
他從懷裡又摸出一樣東西，是一塊碎布，上麵繡著半朵蓮花。
顧淵看見那塊碎布，渾身一僵。
他伸手接過來，捏在指尖。
“這是——”
“張嬤嬤讓屬下帶給殿下的。”書生的聲音啞了。
“她說，沈家最後一步棋，已經落了。”
他咽了口唾沫。
“張嬤嬤在宮變當夜，把一樣東西藏進了太後的佛堂。”
“什麼東西。”
“宋荃三十年來送給先帝和當今聖上的所有密信底稿。”
書生的額頭磕在地上。
“張嬤嬤說，這是沈家欠殿下的。她還不完了。”
他的聲音斷在了最後一個字上。
顧淵沒有說話。
他握著那塊碎布，指節泛白，站了很久。
燕璟沒有去碰他。
有些東西不需要安慰。需要的是時間和沉默。
她轉身看向趙副將。
“去把裴安叫來。”
趙副將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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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了我三天。”燕璟把短刀插回腰間。
“我一天都不想等了。”
趙副將咬了咬牙，轉身出門。
陳虎走到燕璟身邊，壓低聲音。
“將軍，你要跟裴安談什麼？”
“合作。”
陳虎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要你殺宋荃。你答應？”
“不。”燕璟搖頭。
“他要我當刀，我不當。”
她走到桌邊，手指按在地圖上京城那個圈上。
“我要當握刀的人。”
顧淵把那塊碎布收進袖中。
他轉過身，眼底的東西已經被壓下去了。
“你打算怎麼跟裴安談。”
“用他最想要的東西。”
燕璟的手指從京城移到雁門，又從雁門劃到涼州。
“裴安要的不是殺宋荃。他要的是北境的鐵板一塊。”
她看著顧淵。
“你手裡有北境所有暗道的輿圖。這張圖對裴安來說，比虎符還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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