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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謝謝你。”
就這三個字。
沒有後續。
燕璟看著他出門的背影，心裡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這個人裝了十二年殘廢，裝了十二年無所謂，把什麼都扛在自己身上。
他以為那叫“保護旁人不卷進來”。
殊不知那叫“獨自撐著，連喘息的地方都沒有。”
她摸了摸袖中那張燒剩的線索紙條，實則什麼都沒摸到，因為那紙已經燒成灰了。
但她知道，有些賬，必須得有人去算。
不然，沉在宮牆底下的那口井，會一直往外滲水，滲進每一個住在這裡的人的骨頭縫裡。
她站起身，往門外走，在門檻處停了一步。
當年經手沈妃脈案的太醫，還在人世嗎？
當年為沈貴妃診治的太醫，姓鐘，名文則。
燕璟在回禦書房的路上，已讓秋菊去太醫署查了檔。
結果回來得很快。
鐘文則於十五年前告老還鄉，三年後病故，膝下無子，遺孀帶著一個養女住在城郊。
燕璟聽完，隻說了一句。
“把遺孀找來。”
顧淵進禦書房時，手裡捧著一個灰色的函匣。
匣上是太醫署的封印，年代久遠，漆皮發黑。
他把函匣放在燕璟麵前，沒有坐下。
“脈案在裡頭，封印是我親手破的。”
燕璟打開匣子。
裡頭是一疊薄薄的黃紙，邊角已經脆了，字跡用朱砂寫就，顏色倒還清晰。
她拿起最上麵一張，從頭看到尾，又翻到下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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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在旁邊坐下，沒有說話。
燕璟看到第三張，手指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住。
“你看這裡。”
她把紙推過去，點在那行字上。
顧淵低頭看。
“心疾發作，脈象弦急，加之憂思過重，心神受損，驟然薨逝。”
“這是脈案的結論，讀起來沒有問題。”燕璟說，“但往前翻，看三個月前的診錄。”
顧淵翻過去。
燕璟的手指沿著字行移。
“這裡——食少、倦怠、掌心微熱。”
“這裡——夜間盜汗，心悸時作。”
“這裡——口中偶有苦味，兩頰微紅。”
顧淵的目光跟著她的手指掃過去，眼神沉了下來。
“心疾的症狀。”
“也是慢性毒發的症狀。”燕璟把那疊紙整齊疊好，“單看任何一條，都像體虛。連起來看，從初症到驟亡整整三個月，每一步的節奏，都像是被人算好的。”
顧淵沒動。
“什麼毒。”
“從脈案記錄判斷，接觸時間長，毒性入血慢，對心脈有持續損傷。”燕璟頓了頓，“和小安子用來對付我的苦杏仁毒，路數相同，劑量更重，時間更長。”
禦書房裡安靜了一陣。
顧淵把那疊黃紙收進函匣，動作很慢。
“你確定。”
“七成。”燕璟說，“剩下三成，等見了鐘太醫的遺孀再定。他若留下了什麼，就全清楚了。”
顧淵合上函匣，手按在蓋子上，沒有抬頭。
燕璟沒有去觸碰這份沉默。
她在等他自己回來。
“李德全，”顧淵忽然開口，“他知道的，比他說的多。”
“我知道。”燕璟站起身，“我去問第二遍。”
這次不是問家常了。
趙虎守在門外，燕璟進去時，李德全已經跪在正中。
他臉色比上午更難看，大約已猜到那番敷衍糊弄不過去。
燕璟坐下，沒讓他起來。
“李公公，本宮問你最後一次。”
“玉印是誰讓你藏的。”
沉默比上午短了很多。
李德全的身體開始抖，不是怕死，是撐了太多年被人一下子戳穿之後的癱軟。
“是，是一位主子吩咐的，奴才不敢不從。”
“哪位主子。”
“奴才隻知道那位主子的宮號。”
“說。”
李德全的額頭磕在地上，悶響一聲。
“惠安宮。”
燕璟沒有立刻開口。
她在腦中翻了一遍宮中格局。
“惠安宮住的是誰。”
李德全閉上眼睛。
“先帝的順嬪，如今的順太妃。”
他的聲音斷在這裡，像一根撐了太久的細線，終於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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