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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托了同鄉，找到奴才跟前。奴才見他老實本分，便挪了個缺給他。”
燕璟嗯了一聲，沒再追問，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李公公，二十三年前，沈貴妃娘娘薨逝，您那時在何公公手下當差。”
李德全的跪姿結結實實釘在原地，沒動。
“遺物清點那日，您經手過芙蓉玉印嗎？”
沉默。
沉默約有七八息。
“奴才年紀大了，二十三年前的事，記不太真切了。”
燕璟扭頭，看了他一眼。
“那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來回本宮的話。”
她走出內務府。
秋菊跟上來，臉色有些白。
“娘娘，他不肯說。”
“他肯說就奇了。”
燕璟往坤寧宮方向走，步子不快。
“但他今天的眼神，已經說夠了。”
秋菊沒有全聽明白，隻是默默跟著。
午後，碧痕來了。
燕璟打量她。
五十歲上下，保養得宜，眉目已不像年輕時那般清秀，但氣度沉穩，一舉一動，帶著在大戶人家當了幾十年主母的那種自持。
“臣婦給皇後娘娘請安。”
“坐。”燕璟抬手，讓秋菊上茶。
“昨日宴上沒說完，今日敘話，不必拘禮。”
碧痕坐下，捧著茶盞，麵色平靜。
燕璟看了她片刻。
“本宮聽聞，您年輕時曾在宮裡當差？”
碧痕眼神紋絲未動。
“是，臣婦年少時，曾在沈貴妃娘娘身邊伺候過幾年。”
“沈貴妃，便是端王殿下的母妃。”燕璟輕聲重複了一遍，“那您和陛下，也算是有些淵源了。”
“不敢。”碧痕低頭，“娘娘娘薨逝時，臣婦不過是個小丫頭，當不起‘淵源’二字。”
“小丫頭？”燕璟笑了笑，“可本宮聽說，貴妃娘娘生前，最得用的便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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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痕捧茶的手指收緊了一絲。
“娘娘抬舉。不過是伺候人的事，說不上得用。”
燕璟端起茶，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殿內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風吹過廊下的動靜。
碧痕終於撐不住這沉默，先開口。
“皇後娘娘昨日提起下毒之事，臣婦心中惶惶，特來向娘娘請罪——”
“請什麼罪？”
碧痕一頓。
“臣婦在京中多年，交遊難免龐雜，若有門客或家人行了失禮之事，臣婦——”
“碧痕。”
燕璟叫出了她的名字。
不是“吳夫人”，是她在沈貴妃身邊時用了大半輩子的那個名字。
碧痕的臉色，第一次有了真實的變化。
她盯著燕璟，眼底有慌亂，有警覺，還有一種壓抑了多年、此刻被一把揪出來的東西。
“娘娘——”
“玉印在你手裡。”燕璟把茶盞放下，聲音平靜，“半開芙蓉，是沈貴妃賜給你的信物。那枚玉印，二十三年前從遺物冊子上消失，李德全經手，你藏下了。”
碧痕站了起來，隨即反應過來，又坐回去。
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
“娘娘想要什麼。”
“真相。”
碧痕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什麼真相。”
“沈貴妃，怎麼死的。”
殿內的空氣像是忽然抽走了。
碧痕盯著她，許久，許久，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
“您、您知道？”
“我不知道，所以才問你。”
燕璟站起來，走到碧痕麵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你用沈貴妃的信物針對我，不是恨我，是被人告知，害我就是替她報仇。”
碧痕的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他們說，是顧淵害死了貴妃娘娘。”
“說他當年與宋荃暗中勾連，聯手除掉了攔在宋荃路上的貴妃娘娘。說貴妃娘娘臨死前留了一封信，信上寫明了一切，但信被顧淵藏了起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從一口壓了二十三年的井裡往外倒水。
“他們說，顧淵明麵裝廢物，私底下蟄伏十二年，一直在等時機。他奪了皇位，第一件事便是銷毀一切對他不利的證據，第一個要除掉的，便是知曉內情的舊人。”
“所以我要先動手。”碧痕閉上眼，“不是為我，是為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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