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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璟在他對麵坐下，沒有催。
“我以為她是被迫的。”
顧淵抬眼，“十二年來，我從未動過沈家舊人。張嬤嬤是自己留下的，碧痕是被送走的。我以為她過得不錯，吳懷禮官位不高，但家底殷實。”
“你沒查過她。”
“沒有。”顧淵的語氣裡有一絲自嘲，“我以為母妃的人，不需要查。”
燕璟沒接這句話。
她把已知的線索在腦中重新排列。
碧痕嫁入吳家二十餘年，如今是吳夫人。
吳懷禮在朝中以“清正守禮”著稱，反對女子乾政。
碧痕用半開芙蓉印聯絡門客，門客找遊醫，遊醫給內官下毒。
鏈條完整，指向明確。
但動機呢？
“顧淵，你母妃當年是怎麼薨的？”
顧淵的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燕璟以為他不打算回答。
“病故。”他終於開口，“太醫說是心疾。”
“你信嗎？”
“以前信。”
顧淵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一扇窗，晚風灌進來，吹動案上的紙張。
“後來我查了很多事，查宋荃，查朝堂，查北境。唯獨母妃的死，我沒有再查。”
他的背脊繃得很緊。
“因為怕。”
燕璟站起來，走到他身後，沒有碰他，隻是站著。
“你怕查出來的東西，比你能承受的更重。”
顧淵沒答話，算是默認。
燕璟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從他的沉默中抽離出來。
她是刑警，查案時不能被當事人的情緒帶著走。
哪怕當事人是她丈夫。
“我換個思路。”她回到案前，鋪開一張白紙，提筆寫下幾個字。
“碧痕恨你，還是恨我？”
顧淵轉過身，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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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恨你，她有二十年的時間動手，不必等到今天。”
燕璟落筆，“如果恨我——一個剛入宮的皇後，她與我無冤無仇，沒有道理。”
“除非，”她抬頭，“有人告訴她一件事，讓她覺得害我，就是在替你母妃報仇。”
顧淵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什麼事？”
“我不知道。但能讓沈家舊人把刀對準你妻子的，一定是一個足夠大的謊言。”
燕璟把筆擱下。
“碧痕不是主謀。她是被人推出來的刀。”
“推她的人，知道沈家的信物，知道碧痕的身份，知道她對你母妃的忠心，更知道怎麼利用這份忠心。”
她看著顧淵的眼睛。
“這個人，一定和沈家的舊事有關。甚至——和你母妃的死有關。”
禦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外麵傳來換班禁軍的腳步聲，整齊而沉悶。
顧淵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他伸手，把她手裡的筆拿走，放在筆架上。
然後握住她的手。
“查。”
隻一個字，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沉重。
“不管查出什麼，都查到底。”
燕璟回握他的手，點頭。
“明天，我要見碧痕。”
“直接提人？”
“不。”燕璟搖頭，“提人會打草驚蛇。紙條上寫‘速斷尾’，說明背後那人還在觀望。我要讓碧痕覺得自己還沒暴露，主動來找我。”
“怎麼做？”
“放個消息出去。”燕璟嘴角微彎，“就說皇後查出下毒之人是禦膳房內官小安子一人所為，已杖斃。案子結了。”
顧淵明白了。
“讓碧痕以為她安全了。”
“安全了，她才會鬆懈。鬆懈了，才會露出真正想做的事。”
燕璟收回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
“顧淵。”
“嗯？”
“你母妃的墳，在哪裡？”
顧淵的呼吸頓了一下。
“皇陵西側，獨葬。沒有入主陵。”
燕璟點點頭，沒再多問，邁步出去了。
回坤寧宮的路上，秋菊跟在身後，欲言又止。
“說”
“娘，方才奴婢去查芙蓉花印的事，雖說宮中無人用此印，但奴婢翻了內務府的舊檔。”
秋菊壓低聲音。
“二十三年前，沈貴妃薨逝當日，寢殿清點遺物時，冊子上原有芙蓉玉印一枚。”
“但三日後複核時，那枚玉印——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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