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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則是燕璟下的餌。
消息放出去的當天，秋菊便回報，光祿寺吳少卿的夫人遞了帖子，說要代夫君向皇後賀喜。
燕璟翻著帖子，嘴角彎了一下。
“來得倒快。”
秋菊低聲道：“娘娘，吳夫人在京中命婦圈裡頗有聲望，素以賢德著稱，交遊甚廣。”
“賢德。”燕璟把帖子放下，“那就好好招待。”
宴設在坤寧宮偏殿，席麵不大，統共十二位內命婦。
燕璟坐在主位，一身常服，未著鳳冠，隻簪了一支白玉蘭花釵。
看著隨意，實則每個細節都是算過的。
鳳冠壓人，常服親近。
她要的不是威儀，是讓對方放鬆警惕。
吳夫人到得不早不晚，恰好是第六個。
四十出頭，保養得宜，行禮時姿態端莊，挑不出半分毛病。
“臣婦拜見皇後娘娘。”
“免禮，賜座。”
燕璟含笑抬手，目光掃過吳夫人的衣飾。
素色褙子，銀鎏金耳墜，腰間掛了一枚香囊，繡工精致。
沒什麼問題。
但燕璟注意到另一樣東西。
吳夫人落座時，左手無意間碰了一下袖口，動作極快，像在確認袖中藏著什麼。
燕璟收回目光，端起茶盞。
宴席過半，話題從恭賀新婚轉到了後宮規製。
一位年長的誥命夫人率先開口：“娘娘初掌後宮，若有不明之處，老身等願效犬馬之勞。”
“多謝。”燕璟放下筷子，“說起來，本宮確有一事不明。”
眾人豎起耳朵。
“禦膳房的采買，歸內務府管，還是歸光祿寺管？”
這句話落下去，席間安靜了一瞬。
吳夫人端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飲了一口。
“回娘娘，”一位老誥命接話，“禦膳房歸內務府，光祿寺隻管祭祀宴饗的膳食。兩處各有章程，互不相乾。”
“互不相乾。”燕璟點頭，“那就奇了。”
她轉頭看向秋菊。
秋菊會意，捧上一隻錦盒，打開。
裡麵是一小包粉末，用油紙裹著。
“這是前幾日，禦膳房一名內官私藏的東西。”燕璟的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太醫驗過了，是苦杏仁研磨的細粉，少量無味，日積月累，可傷心脈。”
席間嘩然。
幾位誥命夫人麵麵相覷，有人已經變了臉色。
吳夫人的茶盞擱在桌上，沒有發出聲響，但她的拇指在杯沿上按了一下，指甲泛白。
“那內官已經交代了。”燕璟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一樁尋常公務。
“給他粉末的，是城西一個遊醫。給遊醫銀子的，是某位朝臣府上的門客。”
她沒點名。
但她的目光，不經意地從吳夫人臉上掠過。
隻是一瞬。
吳夫人的脊背挺得更直了，麵上的笑容紋絲未動。
這份鎮定，讓燕璟在心裡給她記了一筆。
尋常婦人聽到投毒皇後的事，多少會慌。
不慌的，要麼心大，要麼早有準備。
“本宮說這些，不是要追究誰。”燕璟端起茶盞，“隻是想讓諸位知道，本宮雖是武將出身，不通後宮那些彎彎繞繞，但查案這件事，本宮還算在行。”
她抿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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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若有人再動這種心思，不必費那麼大周折。直接來坤寧宮，本宮親自接待。”
席間鴉雀無聲。
宴散之後，吳夫人走得不急不慢，臨出殿門時，還回身行了一禮。
“娘娘英明，臣婦佩服。”
燕璟笑著點頭，“吳夫人慢走。”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燕璟收了笑。
“秋菊，她方才袖子裡藏的東西，掉了沒有？”
秋菊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遞過來。
“娘娘料事如神。方才宴上添茶時，奴婢照您吩咐碰了她一下，她袖中這紙條便滑了出來，奴婢順手接住了。”
燕璟展開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筆跡纖細：
“事已敗露，速斷尾。”
燕璟把紙條翻過來，背麵有一個印記，是一朵半開的芙蓉花。
她盯著那朵芙蓉看了幾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秋菊，去查一下，宮中哪位貴人的私印，用的是芙蓉花紋。”
秋菊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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