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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淵看著她，眼底的東西翻湧了一瞬，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
“先帝也是她殺的。”他說。
不是問句，是陳述。
“七成可能。”燕璟沒有給他假話。
“李德全留了這句但沒寫死，說明他沒有直接證據，隻有那夜的異常。但結合前後文——太後與宋荃勾連二十餘年，沈貴妃因知情被滅口，先帝若也察覺了什麼——”
她沒有說完。
不需要說完。
顧淵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那股翻湧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燕璟熟悉的、屬於帝王的冷。
“蓮台密室。”他說，“明日一早，朕親自去。”
“不。”燕璟搖頭，“你不能去。”
顧淵看她。
“你今夜出現在惠安宮，明早又去太後佛堂翻密室，動靜太大。”
燕璟壓低聲音。
“太後能在你眼皮底下殺順太妃、逼死李德全，說明她在宮中仍有耳目。你一動，她就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
“我去。”燕璟說，“皇後晨昏定省，去佛堂給太後請安，天經地義。”
顧淵沉默了幾息。
“她若對你動手。”
“在她自己的佛堂裡動手？”燕璟挑了下眉。
“她要是有這個膽子，就不用費二十三年布這麼大一盤棋了。”
顧淵看著她，許久，點了下頭。
“趙虎貼身跟著你。佛堂外麵，暗樁加倍。”
“行。”
兩人往回走。
宮道上空無一人，隻有腳步聲在高牆間來回撞。
走到坤寧宮門口時，燕璟停下來。
“顧淵，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說清楚。”
“你說。”
“查到最後，不管太後是什麼身份，欠的賬都得還。”
她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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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到嗎？”
顧淵沒有猶豫。
“她從來不是我的母親。”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真正的母親，被她毒死在那座冷宮裡。”
燕璟沒再說話，轉身進了坤寧宮的門。
她剛跨過門檻，秋菊便急步迎上來，臉色發白。
“娘，太後那邊來人了。”
燕璟腳步一頓。
“說什麼？”
秋菊咽了口唾沫。
“太後口諭——明日辰時，請帝後至慈寧宮敘話。”
“說是許久未見，想一家人坐。”
燕璟站在廊下，看著秋菊手裡那塊傳話的令牌。
令牌背麵，刻著一朵花。
全開的芙蓉。
燕璟一夜未睡。
不是睡不著，是不能睡。
她坐在坤寧宮書案前，將所有證據在腦中過了三遍，確認每一環都能咬死，才起身更衣。
辰時差一刻，顧淵來了。
換了一身玄色常服，麵色如常，看不出昨夜的波動。
隻是眼底有淡青，掩在燈下不顯。
“想好怎麼應對了？”燕璟問。
“她請我們敘話，那便敘。”顧淵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若先發製人呢？”
“她不會。”顧淵走到她麵前，替她理了理領口的盤扣。
“她召我們去，是想確認我們知道多少。試探，而非動手。”
燕璟點頭。
這判斷和她一致。
一個能忍二十三年的人，不會在沒有把握時翻臉。
兩人出了坤寧宮，趙虎帶著八名禁軍隨行。
慈寧宮在西路儘頭，隔著兩重甬道。
走過去不遠，但燕璟覺得這條路格外長。
到了慈寧宮，門口的嬤早候著了，滿臉堆笑。
“陛下、娘娘萬安。太後在暖閣等著呢，說今日天涼，備了熱茶。”
暖閣不大，陳設素淨，佛香嫋嫋。
太後坐在軟榻上，穿著一身灰藍色的常服，頭上隻戴了一根銀簪。
慈眉善目，像尋常人家的祖母。
見帝後進來，太後笑著招手。
“淵兒，快來坐。”她的目光落在燕璟身上，更添三分慈愛。
“皇後也來了，好，好。一家人就該常聚聚。”
燕璟屈膝行禮。
“兒臣給母後請安。”
“快起來。”太後親自執了燕璟的手，拉她坐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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