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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事先在殿內大量潑灑了桐油。
這不是走水，是縱火。
她繼續往裡走，在正殿佛龕的位置停住了。
佛龕已經燒塌，銅佛像歪倒在一旁，底下壓著一具焦黑的屍體。
屍體蜷縮，雙手抱在胸前，姿態像是在護住什麼。
燕璟蹲下來，仔細看。
屍體的體型瘦小，與她之前從檔案裡了解的順太妃身形吻合。
手腕處，一隻燒得變色的銀鐲子還套著，沒有脫落。
是順太妃無疑。
但讓燕璟注意的是另一處。
屍體的後頸。
即便皮肉已經燒焦脫落，後頸椎骨上那道明顯的斷裂痕跡，依然清晰可辨。
頸椎斷裂。
先殺後焚。
有人在放火之前，已經擰斷了順太妃的脖子。
燕璟閉了閉眼。
殺人滅口，手法利落。
下手的人力氣大，且受過訓練，絕非尋常宮人。
她沒有急著動屍體，而是看向那雙抱在胸前的焦手。
手指間確實夾著什麼，被身體護住，沒有完全燒毀。
燕璟小心翼翼地掰開已經脆化的指骨，從中取出一塊殘片。
是絹帛。
燒了大半，隻剩巴掌大小的一角，邊緣焦黑。
但中間幾個字還能辨認。
燕璟湊近了看，借著遠處火把的光。
三個字，筆跡工整，是女子的手筆。
“奉懿旨”。
懿旨。
太後的旨意。
順太妃臨死前拚了命護住的，是一份來自太後的手諭殘片。
燕璟把絹帛殘片收入袖中，站起身，退出廢墟。
外麵，顧淵站在三丈外，背脊繃得像一張弓。
燕璟走到他麵前，沒有說話，隻是從袖中取出那塊殘片，遞到他眼前。
火光下，“奉懿旨”三個字刺目。
顧淵看了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燕璟把殘片收回去。
“人死了。頸骨斷裂，先殺後焚。”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聽得見。
“縱火用的桐油，量不小。宮裡能調動這麼多桐油還不被發現的，隻有內務府。”
顧淵的手垂在身側，握了又鬆，鬆了又握。
良久，他開口，聲音乾澀。
“李德全。”
“他下午才被我問過話。”燕璟說，“他知道事情兜不住了，連夜動手。”
“但他不敢自作主張滅一位太妃。”
“除非有人給他遞了話。”
兩人對視。
答案不言自明。
趙虎走過來，低聲回稟。
“陛下，李德全半個時辰前離開內務府，說是去庫房盤點。”
“現在呢？”
“人不在庫房。屬下已派人去找了。”
顧淵點頭，轉向燕璟。
“你怎麼看。”
“他跑不出宮。”燕璟說，“但他可能不打算跑。”
顧淵一怔。
“給一位太妃收了口，他自己也是死路一條。與其被抓受刑，不如——”
話沒說完，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
是宮牆根下值守的禁軍。
燕璟和顧淵同時看過去。
趙虎已經跑了過去，片刻後折返，臉色難看。
“陛下，李德全找到了。”
“在禦花園的枯井裡。”
“吊死的。脖子上掛著根白綾，手裡攥著一封信。”
趙虎把信呈上來時，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那信封上寫了四個字——“呈陛下親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個吊死在枯井裡的太監，死前還惦記著規矩。
顧淵接過信，沒有立刻拆。
他看了燕璟一眼。
燕璟伸手，把他和信之間的宮燈往旁邊挪了挪，光線更亮了些。
“拆吧。”
顧淵撕開封口，抽出裡頭的紙。
三頁，寫得密麻，字跡工整，一筆一劃沒有潦草。
像是早就寫好了，就等著這一天。
燕璟湊過去，和他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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