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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了。”燕璟說。
“她知道我們知道了。”顧淵補了一句。
“所以她不會坐以待斃。”燕璟加快腳步。
“蓮台下麵的東西，今天必須拿到手。再遲一日，她就有時間銷毀。”
顧淵看她一眼。
“你方才故意提蓮台，就是逼她犯錯。”
“對燕璟說，”一個心虛的人被點了死穴，第一反應一定是回去轉移東西。她今天一定會去佛堂。“
”趙虎的人呢？“
”佛堂四麵，暗樁八個。她進去的那一刻，就是我們動手的時機。“
顧淵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著她，目光沉了幾分。
”燕璟，她畢竟頂著太後的名號。若鬨到明麵上——“
”就是要明麵上。“燕璟打斷他。
”她殺人、投毒、縱火、滅口，做了二十三年。你忍了十二年。夠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證人有碧痕，物證有鐘太醫遺物和李德全的親筆信。她進佛堂轉移密室裡的東西，就是人贓並獲。“
”到那時候，不是你去定她的罪。“
”是她自己走進了籠子裡。“
顧淵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
”好。“
他往禦書房方向走，步子沉穩。
走出兩步，忽然回頭。
”燕璟。“
”嗯？“
”等這件事了，我欠你一頓酒。“
燕璟笑了一下，沒接話，轉身往坤寧宮走。
她剛拐過廊角，秋菊急步迎上來。
”娘娘，趙虎傳話——“
”太後身邊的孫嬤嬤，剛往佛堂方向去了。“
燕璟的腳步頓住，隨即加快。
”走。“
魚咬鉤了。
燕璟到慈寧宮佛堂時，孫嬤嬤已經進去了。
佛堂門半掩，裡頭傳來細微的挪動聲，沉重，像在搬什麼大件的東西。
燕璟抬手，止住身後秋菊的腳步。
她側耳聽了三息。
木頭摩擦石板的聲音，間或夾著金屬碰撞的脆響。
是蓮台在動。
燕璟回頭，對暗處的趙虎比了個手勢。
趙虎點頭，帶兩人繞去佛堂後窗。
燕璟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佛堂裡檀香濃鬱，供案上長明燈還亮著。
但正中的蓮台，已經被推開了半邊。
蓮台底座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石階向下延伸，儘頭有微弱的光。
孫嬤嬤不在地麵上。
她已經下去了。
燕璟沒有猶豫，提裙踩上石階，一步步往下走。
石階不長，七級而已。
下麵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約兩丈見方，四壁嵌了油燈。
孫嬤嬤背對著入口，正跪在石室正中的一隻鐵箱前，雙手哆哆嗦地往懷裡塞東西。
“孫嬤嬤。”
老婦人渾身一僵，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
是一卷帛冊，攤開來，上麵密麻寫滿了人名。
“皇後娘娘？”孫嬤嬤轉過身，臉色煞白，“您、您怎麼——”
“本宮來禮佛。”燕璟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站定。“倒是嬤嬤，這地方，你常來？”
孫嬤嬤的嘴唇抖了幾下，說不出話。
燕璟沒再看她，目光落在那隻鐵箱上。
箱蓋大敞，裡頭還有東西。
幾卷帛冊，一隻錦囊，一方小印，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宋荃親啟”。
燕璟蹲下身，拿起那封信翻了翻，沒有拆。
又拿起錦囊，入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是一枚虎符。
不是完整的，是半枚。
燕璟認得這東西。
北境守軍的調兵虎符，一分為二，一半在帝王手中，一半在主將手中。
先帝駕崩後，這半枚虎符理應在禦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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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為何在太後的密室中？
燕璟把虎符收入袖中，又拿起那幾卷帛冊快速翻看。
第一卷，是宋荃二十年來安插在各部的人員名冊，職位、弱點、把柄，事無巨細。
第二卷，是太後與宋荃的往來密信摘抄。
第三卷——
燕璟翻開第三卷，手指停住了。
上麵記的不是人名，是銀數。
每一筆都標注了年月和去向。
“永昌十九年秋，撥銀三萬兩入北境裴家軍。”
“永昌二十一年春，撥銀五萬兩入北境軍械采買。”
太後資助過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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