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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千散兵不成氣候，但若有人拿銀子把他們重新攢起來，性質就變了。
她睜開眼，對秋菊說。
“去請趙虎來。”
趙虎到得很快，還帶著一身佛堂裡沾上的檀香味。
“娘有何吩咐。”
“北境戰後，裴安舊部的收編情況，兵部有沒有報上來？”
趙虎想了想。
“上月兵部呈過一道折子，說北境殘部大半已降，餘者不足兩千，散入深山，難以追剿。”
“兩千人。”燕璟重複了一遍。
兩千人吃飯要糧，藏身要地方，不被官軍剿滅要有人通風報信。
這些都需要銀子。
太後的銀子。
“帛冊上寫的‘臨安商號’，查過沒有？”
趙虎搖頭。
“此前不知有這條線，未曾查過。”
“去查。”燕璟站起身，“臨安商號的東家是誰，銀子怎麼走的，最終落在北境哪個人手裡。”
“三日之內，我要結果。”
趙虎領命退下。
燕璟在殿中站了片刻，忽然覺得不對。
太後被困在石室裡時說了一句話——“哀家若倒了，天下人怎麼看你。”
這話表麵上是在威脅顧淵。
但換個角度想，她說這話時，語氣太從容了。
一個被掀了底、跪在地上的人，不該那麼從容。
除非她篤定，即便自己倒了，也有人會替她收場。
燕璟心裡一緊。
她快步走出坤寧宮，往禦書房方向去。
顧淵正在看奏折，見她進來，擱了筆。
“怎麼了。”
“太後被困時太鎮定了。”燕璟開門見山。
“我在想一件事——她經營了二十三年，難道隻在宮裡布了局？”
顧淵的手指在折子邊緣停了一下。
“你是說朝堂上也有她的人。”
“宋荃倒了，但宋荃那張網裡的人，真的全清乾淨了嗎？”
顧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下麵一層抽出一本薄冊。
“這是宋荃伏誅後，大理寺清查的同黨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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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冊子遞給燕璟。
“一百二十七人，或誅或貶或流放，已處置過半。”
燕璟接過來翻了幾頁，忽然停住。
“剩下的呢？”
“證據不足，暫且留任觀望。”
“多少人？”
“三十四人。”
燕璟把冊子合上，看著顧淵。
“這三十四人裡，有沒有和太後走得近的？”
顧淵沉默了一息。
“有一個。”
他走到案前，提筆寫了一個名字，推過來。
燕璟低頭看。
“兵部侍郎，陳望之。”
顧淵的聲音壓得很低。
“此人在宋荃當政時極為低調，從未被劃入宋黨核心。”
“但我登基之後查舊檔，發現北境軍械調撥有三次不合常規的批複，都經他手。”
燕璟盯著那個名字。
兵部侍郎，管著軍械調撥。
太後往北境送銀子買軍械，需要有人在兵部裡開口子。
這條線對上了。
“他現在人在京中？”
“在。”顧淵說，“昨日還遞了請安折子，說要替太後祈福。”
燕璟把那張紙翻過去扣在桌上。
“他知道太後出事了。”
“但他不知道我們已經翻出了帛冊。”
“所以他現在遞折子，是在試探你的態度。”
顧淵點了下頭。
“此人老辣，我若直接動他，朝中必起震動。”
“那就不直接動。”燕璟說。
她在案前坐下，想了一陣。
“太後的帛冊上寫了臨安商號。”
“如果我從商號入手，查到銀子最終落在陳望之的手上，他就是贓證俱全，不需要從太後那頭去撬。”
顧淵看著她，目光微動。
“你要查他的錢路。”
“對”燕璟說，一個兵部侍郎的俸祿有多少，他家裡的花銷有多少，中間的差額從哪來，賬是不會騙人的。”
顧淵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
“查賬這種事，你從前也乾？”
“常乾。”燕璟站起來，“貪官最怕的不是刑訊，是查賬。”
她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回頭。
“還有一件事，北境那兩千殘部，若真被人重新攢了起來，光靠銀子不夠的，他們需要一個主心骨。”
顧淵的眼神變了。
“裴安已死，誰能當這個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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