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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不需要造反，隻需要拖。”
“拖到裴緒兵臨城下，京中自亂。”
趙虎在旁邊聽著，手已按上了刀柄。
“陛下，末將這就去拿人。”
“等一下。”燕璟抬手。
她轉向顧淵。
“直接拿人，他手底下經手的批文、調令，有沒有可能已經發出去了？”
顧淵的麵色變了一瞬。
他大步走到書案後，翻開今日呈上來的折子，一本一本往下翻。
翻到第四本，手停住了。
“兵部今晨呈報——雁門關守軍糧草不足，請調太原府存糧北運。”
他把折子翻過來看了批複欄。
“陳望之附簽，已轉戶部催辦。”
燕璟心裡一沉。
“糧草調運需要幾日？”
“太原到雁門，正常五日。”顧淵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若有人在路上動手腳，這批糧可以永遠到不了。”
“雁門關現有存糧能撐多久？”
顧淵沒有遲疑。
“半月。”
半月。
裴緒在關外等著，陳望之在京中拖著。
半月之後糧儘，雁門關不攻自破。
“還有一件事。”燕璟說。
她從袖中取出帛冊，翻到最後一頁，指著那行“軍械”二字。
“四萬兩銀子買的軍械，去了哪裡？如果裴緒手裡有重弩、攻城器具，三千人也夠了。”
顧淵合上折子，做了決定。
“趙虎。”
“在。”
“即刻帶人封鎖兵部侍郎府，陳望之以下，一個不許走。”
“同時派快馬追太原糧道，核實押糧官身份。若非兵部原定人選，就地扣押。”
趙虎抱拳，轉身要走。
顧淵又叫住他。
“再傳一道旨給雁門關守將錢蒙——緊閉關門，不得出戰，不得受降，等朕調令。”
趙虎走了。
禦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淵坐回椅中，手撐著額頭，閉了一瞬眼。
燕璟沒有出聲。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宋荃剛除，北境初定，天下還沒喘過一口氣，又來了。
而這一次的敵人，不是明麵上的權臣，是暗處生了根的毒藤，扯一條出來帶著一整片。
“顧淵。”
他睜開眼，看她。
“太後那邊，還能撬出東西。”
燕璟說完這句，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顧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要去審她？”
“不是審。”
燕璟回頭，嘴角帶了一絲冷意。
“是告訴她，她的棋子保不住了。看她急不急。”
顧淵看著她，沒有阻攔。
“帶夠人。”
燕璟點頭，出了禦書房。
廊外天色已暗，風從宮牆上方灌下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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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得很快，心裡在盤算見太後時的第一句話。
走到慈寧宮甬道口時，守門的禁軍行禮。
“娘娘，太後方才傳了話出來。”
燕璟腳步一頓。
“什麼話？”
禁軍麵色為難。
“太後說——‘告訴皇後，雁門關的糧，走不到的。’”
燕璟的瞳孔縮了一下。
太後被困在石室裡，消息隔絕，不可能知道今日的軍報。
她說“糧走不到”，隻有一個解釋。
糧道上的手腳，不是今天才動的。
是早就布好的。
從太後被“救出”佛堂那天起，這盤棋就已經落子完畢。
她們查到的一切、做出的一切應對，全在太後的預料之中。
燕璟站在甬道口，夜風撲麵。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趙虎的人折返回來。
“娘娘！陳望之府上——”
那人喘著氣，單膝跪地。
“人去樓空，今晨卯時便已離京，往西去了！”
西門。
燕璟接到消息時，第一個反應不是追。
“卯時離京，現在是酉時。”
她站在甬道口，風把她的衣擺吹得獵作響。
“十二個時辰，快馬能跑三百裡。追不上了。”
趙虎單膝跪著，臉上全是自責。
“末將失職，未能提前布控——”
“不怪你。”
燕璟打斷他，聲音反而平靜下來。
“陳望之經營兵部多年，他要走，提前一日安排好出城的路引和換馬的驛站，誰都攔不住。”
她轉身往回走，步子極快。
“但他往西走，不是往北。”
趙虎一愣。
“西邊是什麼？”
“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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