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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嗎？”顧淵問。
“夠。”燕璟說，“裴緒三千人在關外紮營不動，說明他在等信號。信號沒來之前，他不會強攻。”
“什麼信號？”
“糧儘。”
燕璟轉過身。
“他要等雁門關守軍餓到撐不住、開關投降，才會動。在那之前，他會一直等。”
“所以我們還有時間。”
顧淵點了下頭，擱了筆。
沉默了一息，他開口。
“太後那句話，你怎麼看？”
“糧走不到。”燕璟重複了一遍。
“她被關在石室裡，外麵的消息進不去，可她張嘴就知道糧道的事。”
“說明這盤棋，是很早以前就設好的。她不需要新消息，因為一切都按她預定的步子在走。”
顧淵的目光沉了沉。
“但她主動傳話出來，不像是純粹示威。”
“對。”
燕璟在他對麵坐下。
“一個真正穩操勝券的人，不需要開口。她開口，是在開價。”
“她想談條件。”
“她以為自己還有資格談。”
燕璟站起來。
“我去見她。”
顧淵看著她。
“你想從她嘴裡撬什麼？”
“陳望之是明棋，她肯定還有暗棋。”
燕璟整了整袖口。
“宮裡替她傳話的人，是誰。”
石室裡油燈昏黃，太後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姿態端正，像在自己的寢宮裡用茶。
聽見腳步聲，她抬眼。
“皇後來得快。”
燕璟走下石階，站定，沒有坐。
“母後的話，兒臣聽到了。”
“所以來談？”
太後的嘴角微上挑。
“不是談。”
燕璟的聲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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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來告訴母後一聲，大同的糧，今夜起運。”
太後的手指停了一瞬。
很短，但燕璟捕捉到了。
她沒想到大同。
“母後算得精，太原那條路確實斷了。”
燕璟往前走了一步。
“可天底下通往雁門的路，不止一條。”
太後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燕璟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數息。
太後先開口。
“大同守將周瑾，七十二歲了，老邁昏聵。你確定他靠得住？”
“母後比他還大十歲，不也把這盤棋下得活色生香？”
太後的眼神動了動。
“皇後伶牙俐齒。”
“兒臣不是來鬥嘴的。”
燕璟蹲下身，與太後平視。
“陳望之跑了，太原糧道斷了，裴緒在關外等著。這些，都是母後早就落好的子。”
“但母後想過沒有，李德全那封信裡，寫的可不止這些。”
太後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先帝駕崩之夜。”
燕璟吐出這幾個字，聲音極輕。
“李德全寫了整一頁。”
太後的身體終於有了變化。
她的脊背，僵了。
燕璟心中了然——這一頁，是她編的。
李德全遺書最後隻寫了一句含糊的暗示，沒有細節。
但太後不知道。
“母後，”燕璟站起身，“您手裡的棋子，正在一顆一顆被拔掉。陳望之到不了太原，雁門關的糧斷不了。”
“您唯一還能做的，是在這間石室裡，等著那一頁紙被公之於眾。”
太後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隨即壓下去。
她抬起頭，目光變了。
不再是從容，不再是居高臨下。
是一頭被逼到角落的老獸，在衡量最後一搏的代價。
“你想要什麼。”
“宮裡還有誰是你的人。”
太後盯著她，許久。
然後她笑了，笑容裡有一絲疲憊。
“你以為我說了，你就能信？”
“不需要信。”燕璟轉身往石階上走。
“母後說一個名字，我去查。查得出來，母後那一頁紙，可以晚幾日見天光。”
她走到石階第三級，停住。
身後，太後的聲音傳來，沙啞而低沉。
“禦膳房，司膳女官，孟氏。”
燕璟沒有回頭。
她一步走上石階，踏出蓮台。
佛堂外，趙虎候著。
“查禦膳房司膳女官孟氏，即刻控製，不要打草驚蛇。”
趙虎領命。
燕璟站在佛堂門口，夜風灌進來，涼意沁骨。
孟氏。
禦膳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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