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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慌了神，把屍首藏進酒壇。
燕璟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李原說自己把屍體塞進酒壇。”
“活人要把屍體塞進壇子裡，必須先肢解。”
“當時驗屍，是完整的還是分離的？”
徐敬翻檔。“頭顱與軀乾分離。”
“切口什麼形態？”
徐敬愣了一瞬，又去翻。
翻了半天，臉上的汗越滲越多。
“娘，驗屍格目上隻寫了‘頸斷’二字，未記錄切口。”
燕璟閉了一下眼。
當初她剛穿過來，全副心思放在動機和人證上。
李原認罪，證據鏈閉合，便結了案。
如今再看，處是漏洞。
一個賭鬼，平日連雞都未必殺得利落。
憑什麼一刀就砍斷人的脖頸？
而這顆人頭，偏偏出現在端王大婚的合巹酒裡。
不是巧合。
是安排。
“李原關在何處？”
“死牢，秋後處斬，尚未行刑。”
“帶我去。”
死牢在地下。
鐵柵欄鏽跡斑駁，空氣裡全是發黴稻草的氣味。
最裡麵一間牢房。
火光照進去，一個蓬頭垢麵的年輕人蜷在牆角。
瘦成一把骨頭，眼神渙散，像已認命等死。
“李原。”燕璟開口。
那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珠轉了轉。
“你是誰。”
“當初判你死罪的人。”
李原縮了一下，又癱回去。
“來看我死沒死？還沒呢，再等幾日。”
“我來問你一件事。”
燕璟的聲音不高，卻壓得牢房裡一絲雜音都沒有。
“你祖父的頭，到底是誰砍的。”
李原渾身一僵。
那種僵不是心虛被揭穿。
是恐懼。
刻進骨頭裡的恐懼。
“我砍的。”他聲音發顫。
“拿什麼砍？”
“菜刀。”
“菜刀砍骨頭，少說七八刀。”
燕璟盯著他的眼睛。
“你祖父頸椎斷麵平整，一刀而斷。”
“這刀，不是你下的。”
李原開始發抖，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草。
他張了張嘴，又猛地閉緊。
眼裡閃過一絲絕望。
“說了也是死。”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不說也是死。”
“但說了，死的不止我一個。”
燕璟心底那根弦繃到了最緊處。
果然有人在後麵操縱。
而這個人的威懾力，大到一個將死之人都不敢吐字。
“你怕的那個人，姓什麼。”
李原瘋狂搖頭。
“我不知道他姓什麼。”
“我隻見過一朵花。”
燕璟的呼吸頓了半拍。
“什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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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原抬起手，顫著在地上的灰裡畫了一個形狀。
半開的芙蓉。
和屍骨上的一模一樣。
“那人找上我，給了五百兩。”
他牙齒磕碰著，話一截一截地往外蹦。
“讓我在大婚那天換掉酒壇。”
“我祖父的頭是他們砍的。”
“人也是他們殺的。”
“我隻是照著他們說的認了罪。”
燕璟猛地站起來。
李原不是凶手。
他從頭到尾隻是一個被捏在手心裡的棋子。
而那些人殺了“李老頭”、把人頭塞進合巹酒，目的隻有一個。
試探端王府的反應。
試探她的深淺。
從她踏入這座王府的第一天起，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那人說過什麼話沒有。”燕璟最後問了一句。
李原抬起頭，眼裡全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他說了一句。”
“‘替主子看看，這位新王妃，值不值得費心對付。’”
燕璟轉身往外走。
步子極快。
走到牢門口，徐敬追上來，壓著嗓子開口。
“娘娘，這芙蓉花的標記，臣還在別處見過。”
燕璟腳步一頓。
“哪裡。”
“半年前清查宋荃府邸，在他書房暗格裡找到一枚玉佩。”
“玉佩背麵刻的，就是這朵花。”
燕璟轉身，盯著徐敬。
宋荃。
太後。
李老頭。
三條線，同一朵花。
這個組織比太後更早，比宋荃更深。
他們兩個，恐怕都隻是這朵花上的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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